“林姑娘兴致正好?”

    直到水溶出声,黛玉醒悟似的。她才飞快放下了手中的念珠,又将它带回腕上,用袖子给遮住。

    “王爷怎么在这儿。”黛玉目光并不看向水溶,难得左右躲闪了下。

    自己少有的童稚一会,就被直接看到了。

    连面上都烫了些,她只能先发制人问了一句。

    “受到指引来的。”水溶巧妙地答了一句,站在原地并没有再上前。

    后山都是树木枝梢,而他是干干净净的英俊整洁,完全没有被枝叶沾染到。

    跟着鹦鹉来的

    它难得做了件好事

    回去就加瓜子

    浅金色的心语立刻就诚实地跳了出来,将罪魁祸首点出。

    黛玉目光一转,放到重新落回桌子的鹦鹉身上。

    鹦鹉又挺起毛茸茸的胸脯,骄傲地在桌上大跨步迈着走,一副等待夸奖的小模样。

    黛玉无奈莞尔,鹦鹉不愧是被叫做神鹦。

    刚刚看自己心情不好,居然能直接将水溶带了过来。

    “瓜子,瓜子!”鹦鹉走着走着就蹦跳了下,邀功似的地喊了声。

    嘎嘎的声音透彻,在丛林里又掀起一片的叽叽喳喳。

    作者有话要说:鹦鹉:叫人服务,三斤瓜子可面谈●v●

    第113章 将计就计

    黛玉垂首望向石桌上的鹦鹉,这会不好回头去看水溶,只反复转动腕上念珠。

    鹦鹉跳动几圈,蹦跶着将自己重新挪回黛玉手下,圆溜溜眼睛里转着对瓜子的渴望。

    “我上哪去给你拿瓜子呢。”黛玉小声低语,点点鹦鹉有些无奈地笑笑。

    “若是林姑娘需要的话,我这边有。”水溶配合了一句,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晃了下示意。

    专门给鹦鹉准备的

    将它哄走别来打扰

    浅金色的大字哐哐哐从鹦鹉头上跳过,看得黛玉莞尔一笑,“那就麻烦王爷了。”

    水溶这才上前,缓步靠近石桌,从锦囊中倒出一些瓜子来,凑近了给鹦鹉。

    黛玉指尖无意识地搓揉,难得有些腼腆。她之前透过念珠玩儿,偏偏就对上了水溶。

    此时她有些躲闪地只看鹦鹉,就见水溶的手伸了过来。

    不像是他身为皇子锦衣玉食的身份,水溶手上有着薄薄的茧子,还带了几道磨蹭留痕的口子。

    这还是黛玉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伤口,带着关切的问话脱口而出:“王爷手上是怎么了?”

    “陈年旧伤罢了。”水溶若无其事地将瓜子放到桌上,又收回手,把佩玉拿了出来。

    他依照黛玉之前的模样,将眼睛凑了上去,目光转过一圈,“这样看周围的情景,倒是别有一番奇妙。”

    看水溶重复自己之前的动作,黛玉才放松些笑了出来,眉眼弯弯间,又见金色的字体排着队冒起。

    玉儿笑了就好

    正好要将误会解开

    黛玉眨下眼将心语看了两遍,就听水溶放轻了些音调出声。

    “之前郊区见林姑娘骑术精湛,围猎也不必担忧。”

    水溶缓缓将玉佩收了回去,挂回腰间时动作落空了下,第二次才成功。

    黛玉又扫过心语,含笑不语,等着他的下一句。

    水溶并不擅长绕弯,身为北静王,也没有需要绕弯的地方,从来都是直言。

    这次他少有的先找了个引子,略微顿了下还是直接开口:“我并不认识乌语蓉。”

    水溶将声音放稳了些,试图让话中带上真诚。

    玉儿相信我啊

    浅色的大字滚动出来,绕着黛玉放在桌上的手指转圈圈。

    黛玉稍稍动弹指尖,长长地噢了一声后,语调略快地加了一句:“那王爷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失策

    是为了解释调查才知道名字的

    黛玉看水溶面上难得的怔愣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眸中都浮起盈盈笑意。

    水溶这才发现黛玉的玩笑之意,踌躇了下,还是跟着一道弯起嘴角。

    玉儿没生气就好

    下次要记住了,不能提其他人的名字

    看到金色的心语,黛玉略带感叹地收住笑颜,再转眼就对上水溶英俊的面容。

    丛丛林木遮掩而下,阴影落在他脸上,水溶近看更显俊美。

    他向来淡漠的面上少见的温和一笑,像是能将所有的小小玩笑都包容了似的,暗藏着些微的惯宠。

    在这样的目光下,黛玉觉得面上热意都升起了些。

    一时间两人之间都是安静,只剩下鹦鹉磕瓜子的咔嚓咔嚓。

    等到瓜子都被磕光了,鹦鹉抬头左右转了两遍,“嘎”的一声就唤了出来。

    “瓜子,瓜子!”

    这声音让黛玉回神,她从那双深色的眼眸中转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逗弄了下鹦鹉,换来轻轻的抖动。

    水溶不动声色地呼吸,直接将整袋锦囊中的瓜子倒了出来,全部置于鹦鹉面前。

    都给你

    可别再出声了

    黛玉唇边笑意又扩大了些,思绪四处奔腾着,倒是想起刚刚千金们说的话。

    “听说王爷之前,在围猎上受过伤?”

    说到受伤这几个字眼时,她的声音放轻了些,目光往水溶身上转去:“手上的伤是那时候造成的?”

    水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腕,摇摇头稳定声线安抚:“并没有什么大碍。”

    是在玉儿入京的前一年受伤

    并不是坏事

    早些受伤更好

    黛玉将这个心语看了好几遍,有些不能理解,不过还是应予道:“那王爷这次围猎要小心些。”

    “我会是魁首。”水溶语气认真,犹如许诺一般,心语跟着跳出来。

    将第一带给玉儿

    然后就求亲

    金灿灿的大字在石桌上跳来蹦去,晃晃悠悠就是不离开。

    黛玉抿抿唇,觉得好不容易降温下来的温度又升了回去。

    还是鹦鹉一扑腾翅膀,衔着瓜子往荷塘转动的动静,让黛玉也转转视线。

    而后她就看到褐色的大字浮了出来,在半空中炸开。

    好啊,可是让我逮着了

    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黛玉目光往下瞟过,才发现乌语蓉已经到荷塘边上。

    刚刚自己太专注于水溶,居然没发现她们一群人过来了。

    乌语蓉正让人掐下邻近的白苹,另一只手懒懒地伸出来,挡住了紫鹃往前走的路。

    “让我瞧瞧这是谁,不是那人的侍女嘛?怎么,你主子没在?”

    乌语蓉扯起嘴角,上上下下挑剔地打量着紫鹃。

    之前她就看是紫鹃将黛玉扶下车轿,定是亲信之人。

    伤不到林黛玉

    这个小小的侍女正好拿来出气

    “跪下。”

    看紫鹃警惕地后退一步,乌语蓉反而快意地笑了出来。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白玉簪子,随手晃了晃,声音放得慢慢的:“你撞到了我,差点要摔碎我这玉簪。”

    紫鹃看看自己和乌语蓉之间的距离,对这信口胡诌的话并没有露出惊容。

    她也没有出声回应,只将脚步又往后挪动。

    乌语蓉一抬手,跟随的侍女就从四方将紫鹃包围了起来,直接堵死后路。

    “这簪子可是皇后娘娘赐下来的。若是碎了,不止是你,你家主子都要一起死。”

    她语调加快,提到黛玉时声音掐地尖锐起来,握着簪子的手缓缓收紧。

    等到嫁给水溶哥哥,就要林黛玉也跪在自己面前。

    乌语蓉翘起嘴角正想着,突然听到上边林子“哗啦”一声响起,将她从幻想中惊醒。

    她有些心虚地匆忙回头,就见丛树中黑压压的东西飞了过去,像是一只鸟雀。

    不是人就好。

    乌语蓉稳稳心神,回头看向站立不动的紫鹃,冷冷哼笑了下,“这会周围没人,我说是你撞的,就是你撞的!你能如何?”

    她偏了偏头,声音轻快愉悦,正要再叫紫鹃跪下,又听到后面林子传出声音。

    这次是提醒似的咳一声。

    乌语蓉不耐烦地一扭头,目光就顿住了,微微咬牙间都用上力道。

    她看到了林黛玉。

    ——

    黛玉从亭子里将下面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此时走下站到荷塘边上。

    水波映映之下,清丽宛若出水芙蓉。

    “紫鹃来我身边。”她唤了一声,并没有去看乌语蓉,只将视线放到自己侍女身上。

    围着紫鹃的几个人下意识循声看向黛玉。

    日升之下,黛玉眸子中仿佛有流光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