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头说到这里顿了顿,心语一个个跳了下来。

    之前已经说过这个话了

    还是要将危险都清除才好

    黛玉反手往他手心处一动,随即被紧握住。

    她唇边弯起,将声音压了下来,低声开口:“我可是一直往前走的,谁知道突然就对上了。”

    这个声音很轻,在北静王耳中听来,莫名就带起了些委屈。

    水溶下意识将自己声音也放低了,作出哄人的口吻道:“我下次多派些人跟着。玉儿也不要在意,都有我的。”

    黛玉弯了弯眼眸不说话了,任由这人在自己身边开口。

    大太监在前面无声地领着路,犹如完全没听到后头的动静一般。

    直到一行人到了宫殿之外,他才往前一伸手示意道:“请王爷王妃先行。”

    宫殿里仆从众多,却没发出一丝的声音。

    处处都是安静,连外头风吹过的声音都响得更大许多。

    黛玉脚步往里迈去,明明周围是无声地寂静,可她总能听到空中隐约传来的奇怪吱呀声。

    铿铿锵锵不绝于耳。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黛玉困惑地眨了眨眼眸,目光往四处徘徊而过,正想再细细听听,就感到手心被握紧了下。

    一抬头正对上水溶的眼眸。

    水溶狭长眉梢冲着扬了会,眸子往下一眨,给了一个肯定的视线。

    我也听到这个声音

    已经听习惯了

    是皇后的琴声

    金色字体往前先行越过门帘,往里头冒了进去。

    黛玉立马想起之前皇后的琴声,脚步随着拐弯直进后,果然声音更清晰了起来。

    哐哐当当的声音响动,震动着人的耳朵。

    “你们来了?”皇后面色略显苍白,在上位收回了手,金琴的声音才缓慢消失。

    “你父皇在里面,直接进去吧。”她起身,由着宫人将金琴搬到一边,向黛玉伸出手来,“玉儿和本宫一块走走。”

    黛玉欣然应予要上前一步,才发现水溶拉着自己的手还没放开,回头的眸中带起询问。

    为何母妃也喊玉儿

    两人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金色光芒跳动起来,晃地黛玉眼眸一闪。

    她面上笑意加深了些,轻微地动动手心,让人先放开再说。

    “又不是要拐走你的王妃,何必这般紧张?”皇后含起少见的笑意,难得打趣了一句。

    水溶将手心慢慢松开,口中回应着话,眼睛却看向自己身边人,“玉儿刚刚受了些惊,劳烦母妃多照看些。”

    黛玉冲他弯了弯眼尾,轻微地弹了一下手心,往皇后那边走去。

    两人并没有在殿中停留过久。

    皇后让宫人们在后头候着,并不要跟随,自己带着黛玉往小花园中漫步。

    “这儿景色不错,晒晒太阳也好。”

    黛玉颔首应和,白皙的面容在光下更是耀眼。

    她轻声开口,在空旷的花园中几不可闻:“弓箭之事,还要多谢娘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强强联手,天下我有.jpg

    第170章 到底酸不酸

    皇后缓缓弯起唇边,轻摇了一下头,略带苍白的脸上露出隐秘笑意来,“说出真相罢了。”

    这种事情心领神会就好,黛玉应和着一笑,也点到为止并不多谈。

    能这么快将嬷嬷的罪责与周贵妃联系起来,也只有借助皇后掌握的权势了。

    皇后一路走到亭子之中,等到坐下后,才唤人上了茶点。

    “刚刚本宫抚琴如何?”

    这个问题却是让黛玉犹豫了下。

    若是让她来说,的确是欣赏不得。那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弹琴。

    “皇后娘娘琴技一如既往。”她选了一个居中的说法,委婉些避开了点评。

    皇后面上笑意扩大,少见地笑出了声,扶了扶着石桌才坐稳。

    “的确是一如既往。”她含笑点点头重复了遍前话,状若无意加了一句:“今上也是夸耀,说是听了能舒心些。”

    皇后说着端起玉杯,冲黛玉示意后饮下,压制住喉咙口中想咳嗽的痒意。

    黛玉顺着她的举动一块端起长颈杯,眼帘垂下慢慢抿了一口,捕捉到话中的偏向。

    如同之前两位宫女所说,今上生病了。

    她脑海灵敏地转动,将前边一连串事情联系起来。

    今上一举一动都是大事。这次在处罚周贵妃后,就直接召唤了太医。

    事情显眼到连小宫女口中都在相传。

    若是传到前朝大臣耳中,那作为周贵妃的母家,周家也会被连累。

    “来,我们自己弹琴。冬日就要过去了。”皇后缓过咳嗽的冲动,重新挽起笑意,让人将金琴搬了上来。

    哐哐当当的琴音再次响起,穿透力极强地往宫殿中透去。

    水溶在榻前,耳中隐约察觉到随心所欲的琴声。

    “这是你母妃在抚琴。她琴技向来最好,天下少有能及的。”今上半卧在榻间,面色还是红润。

    并没有外头传闻所说,到要立刻召唤御医的地步。

    水溶应了一声是,跟着加了一句:“儿臣王妃的琴技也天下无双。”

    没有人能比玉儿弹得好

    金色字体在被褥上踩来踩去。今上虽然看不到心语,却也听出自己四子的意思,勾唇笑了笑。

    “也到了年纪,最近身子有些不对,只有听你母妃的琴声才感觉好些。”

    今上半闭着眼,抬抬手阻止了面前人要说的话,自己又接了下去。

    “你之前说只娶一人,朕也答应了。现在还是这样想吗?”他目光一动,放到自己孩子脸上。

    看着上面与自己相似的轮廓,今上玩笑般开口:“乌家那孩子,到现在都想嫁给你。

    怎么样?若是你想要纳了也行,朕可以当没听过你之前的话。”

    乌家是皇后的母族。娶了乌家人,几乎等于有了皇后这般大的势力加持。

    对于生母不在的水溶来说,是一个极有利的保障。

    这话还是从今上口中说出来的,其中蕴意要更为深远。

    若是其他人,定要诚惶诚恐地考虑。哪怕心中有了决定,面上也要做个样子出来。

    而水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儿臣说过,今生只会有黛玉一人,一心也只放在她身上。”

    今上并不为被拒而生恼,脸庞反而带出些微笑意。

    他偏转了下头,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放下天下共主的威严,透出一个父亲的关怀来。

    “为父后宫人也不少,喜欢和纳妾是不相干的。”

    他循循善诱,教导着面前这个固执的孩子,“你需要子嗣,更多的子嗣才会有更好的保障。”

    “若是她将来升为皇后,连这点容量都会没有吗?”今上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

    口中的话要是透露出去,能掀起轩然大波。可他说得自然又随意,宛如这是个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好地舒张在床榻之上。

    今上当然知道自己这话的力度,并为此感到胜券在握,从容地等待着自己爱子的回答。

    “她当然有这个容量。”水溶镇定地开口,在今上笑意要露出来时,又继续了下去:“可是儿臣没有。”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不仅是拒绝,而且是维护住黛玉,自己顶上的拒绝。

    今上扬了扬狭长的眼角,将笑意收了回去,眼中审视了一遍面前的人。

    脸庞是过分的英气,可也显年轻。在被封为唯一一个王爷后,于京中更是名声大振。

    林家的千金他也见过。相貌的确出众,听说才情也盛。

    可理当是不能和皇位相抵的。

    “难道你是不想要皇位了不成。”今上重新笑了下。这句话直白地出口,像在提一件不以为意的小事。

    殿内站着的大太监手上猛地一抖,差点将拂尘砸在地上。

    他凭着自己多年的历练,眼疾手快将拂尘勾到手心,无声恢复成原来的姿势。

    汗水从他额前掉下,低落在地面上。

    本该是几不可闻的声音,却仿佛发出了巨大的啪嗒,唬得大太监一阵心惊肉跳。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

    安定寺中明显就是两位皇子斗法,双方都没有遮掩地出手。

    作为今上身边的大太监,他知道宫廷之主将一切都看在眼底。

    而今天说的这些话,简直就是皇位的抉择。

    可北静王偏偏不服个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