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剑宗,主殿。

    李文轩身处主殿之外时,就已经听到殿内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等他走进殿内,那股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举目一看,宗内七大元婴长老,此时已经来了四位,与他颇为相熟的祁连山也在其中。

    再加上不少结丹巅峰的弟子,细算下来,不少于二十人。

    他心中凛然,也不知是什么大事,让宗内出动这般阵容。

    这便罢了,可为什么要叫上自己?

    他虽然是宗主最为重视的亲传弟子,但不管再受重视,也还只是弟子而已。

    他并未在宗内领了具体职务,对于宗内大事,他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像他们这种亲传弟子,皆是只需要奋力修行,除非宗门派下任务,平时,他们并不需要做什么。

    而且,殿内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是怪异。

    怜悯、嘲讽、幸灾乐祸的意味不一而足,让他很是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他们方才讨论的事与我有关?

    这是李文轩下意识的反应,不然,没法解释那些人对自己的目光。

    他驱散心头的猜测,对着上首一位美貌道姑恭敬行礼。

    “弟子李文轩,见过宗主。”

    单从容貌上看,道姑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尽管身为一宗之主,她也并无华丽的装扮。

    只是身着一袭素色太极鱼道袍,长发被一根木簪随意束着。

    可如此简单的打扮,却难掩她见之忘俗的容颜。

    道姑五官精致,眉目温柔,好看的鹅蛋脸上尽是端庄祥和。

    尽管她看着温和可亲,但在悟剑宗,却并无一人敢真的这般想。

    悟剑宗宗主楚凌波的手段,月国人尽皆知。

    换成私底下,一些人都是称她为“疯婆子”的。

    在见到李文轩之后,楚凌波温和一笑,“坐吧。”

    声音清脆柔和,令人如沐春风。

    “是。”

    李文轩绕过几位元婴长老,在祁连山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再次举目四顾,在看到角落里的两人之后,却是目光一凝。

    “韩朝,马全两位师兄不是被我请去家中护卫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可你回便回了,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李文轩心头惴惴,只觉得今日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他心头疑惑堆积,恨不得马上找两人问个明白。

    楚凌波视线落到韩朝,马全身上,开口道:

    “你们二人再将在李家的所见所闻说一遍吧。”

    闻言,李文轩顿时心中一紧,还真是家里出身了吗?!

    “是,宗主。”两人起身应道。

    马全看向韩朝,“师兄,还是你来说吧。”

    韩朝点点头,也没推诿。

    目光扫过李文轩,再次将在李家所经历的一切娓娓道来。

    “我跟马全受文轩师弟所请,前去李家充当一段时间护卫....”

    全程,韩朝也只是在说那个叫金山的猥琐中年人和晏清秋如何联手对付李家,丝毫没有提及他听到的那些八卦。

    在听到父亲李振坤被人废了金丹,抓住之后,李文轩顿时坐不住了,直接起身盯着韩朝问道:“我母亲呢?”

    韩朝面无表情道:“李家主为了更快通过传送阵脱困,将虞夫人扔了出去,虞夫人惨死那人剑气之下。”

    “怎么会,怎么会....”李文轩失神的跌坐回去,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母亲虽不是父亲的正室,但在他的印象里,几十年来,他们都是琴瑟和鸣,恩爱有加的啊。

    在那生死之际,父亲怎会抛下母亲独自逃生呢?!

    他看着一脸淡漠的韩朝,有心质问,但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韩朝不会,也不敢胡乱编排。

    “那你们是怎么回来的!”李文轩双眼通红,质问韩朝。

    “那人说了,只为李家而来,并不打算牵连他人,他连李家的下人都放过了,又何必针对我们师兄弟二人,平白得罪悟剑宗?”

    合情合理,李文轩无话可说。

    不是元婴,但修为直追元婴。

    那中年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晏清秋一起对付李家?

    “李家老祖和那使用古怪暗红剑气的中年人长什么模样,你勾勒出来。”一位长老问道。

    韩朝当即使用水镜之术,将孔云崖和易容之后的秦海楼的模样勾勒了出来。

    对于秦海楼,众人无感,但孔云崖的相貌,在场几位元婴长老却是见过的。

    “这不是紫云宗神剑峰的峰主孔云崖嘛,李文轩,他是你李家老祖?”刚才那位长老对李文轩问道。

    对此,李文轩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

    那长老身后一位结丹巅峰的弟子嘲讽道:

    “呵,真是想不到啊,你李家可是真能藏啊。”

    李文轩低头攥拳,无言以对。

    一位弟子疑惑问道:

    “孔云崖既然是紫云宗的峰主,那为什么元神会落到晏清秋手中?她不过结丹后期,难道也是那个男子相助?”

    一直未曾开口的楚凌波出言道:

    “连山长老,我记得你与孔云崖颇为相熟,不久前你曾私下去过炎国,可知是怎么回事?”

    祁连山心中一凛,没想到他私下去炎国的事宗主都已经知道了。

    他赶忙起身道:

    “回宗主,孔云崖跟我求助,说是宗内有人要对付他,让我前往带他脱困,我顾念旧情,于是带人前往,只是赶到那时,已经晚了。”

    祁连山所言半真半假,隐瞒了一些,但也不是全然说谎。

    孔云崖确实跟他求助了,他也确实晚了一步。

    至于别的,倒是没必要说的那么详细,平白把自己牵扯进去。

    楚凌波不置可否,看向一位弟子,吩咐道:

    “下去将紫云宗近期的情报送来,另外,查一查,那位使用暗红色剑气的修士可曾在炎国出现过。”

    悟剑宗身为月国两大超级宗门之一,对于其他宗门自有一套情报收集系统。

    这是为了随时掌握其他宗门的情况,也是为了维护自身在这几个国家修仙界的统治地位。

    对比葬月魔宗控制下属宗门的手段,悟剑宗已经称得上菩萨心肠了。

    “是。”

    那名弟子应下,匆忙走出大殿,前去归拢情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