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云峰。

    四道身影同时停在了峰顶洞府门前。

    此刻,众人面前的洞府,石门紧闭。

    莫名的,给人一种寂寥之感。

    也不知到底是因为众人心理作祟,还是真就有这种感觉。

    或许,也只是在联想到洞府的主人之时,这种感觉便不自觉的油然而生。

    这一点,并不受各人自己控制。

    秦海楼三人,不由都把目光投向了停滞不前的叶涵烟。

    她此刻就这么杵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沈言丰满脸落寞之色,低头不语。

    冯耀宗轻声一叹,主动上前,将师门缓缓推开。

    继而,转过身想让叶涵烟先走。

    但在看到此刻叶涵烟已是泪水盈目之后,到了嘴边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便是已经过去了半年,涵烟师妹心中的悲痛,也仍然没有多少消减。

    只不过,平时因为要面对他们这些长老和弟子,她都掩饰的很好罢了。

    又有谁知道,是不是在夜深人静之时。

    叶涵烟便是如现在这般,偷偷落泪呢。

    毕竟,涵烟师妹和褚卫良之间的师兄妹感情,他们这些长老,都是看在眼里的啊。

    尽管这些年看着他们师兄妹之间鲜少往来。

    每次宗门议事,褚卫良也是特意不叫叶涵烟。

    给人一种他们师兄妹之间有隙的感觉。

    但这些,自然瞒不过他们这些长老。

    褚卫良对叶涵烟来说,不但扮演着师傅的角色,更是如同父兄。

    这种感情,又岂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有所改变。

    褚师兄,只不过是怕涵烟师妹让他在人前下不来台罢了。

    毕竟,这种事,以前发生的不要太多。

    而叶涵烟似乎也早已发觉了这一点,有时,便是邀她一起议事。

    她也会寻找借口,并不前来。

    这就弄得好像这两师兄妹,都在刻意避着对方一样。

    但这些种种,冯耀宗不认为,就会影响这两人之间的师兄妹感情。

    他可是没少看到叶涵烟偷偷来给褚卫良打扫洞府来着。

    偏偏这二人,一个比一个要强。

    便是明知只需一方各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但这二人,却终是没有一个主动迈出那一步。

    以至最后,终是留下了遗憾。

    “宗主....”

    冯耀宗低声提醒。

    叶涵烟勉强一笑,表示自己无碍。

    继而,就这么带着眼泪,踱步走进了洞府。

    她目光在洞府之中各处巡视,入目所见,还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布置。

    几个蒲团,一张石桌,几条石凳。

    这些,就是褚卫良洞府客厅的全部了。

    只是,在看到这些之后,叶涵烟脸上已经满是回忆之色。

    她便是在这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洞府之中,度过了父母离世的那段孤苦时光。

    在她成人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后来随着她慢慢长大,才搬离了这里。

    直到后面跟师兄关系变得冷淡,她也越发减少了来这里的次数。

    至少,褚卫良在的时候,她是不会来的。

    只有在他外出之时,才会来此看看,然后打扫一番。

    却不想,如今却是想再见师兄一面,都是不能了。

    有时她甚至在想,若是能够时光倒流,自己还不会那般要强,不肯在师兄面前服一点软,说一点软话。

    只可惜,这些都只能是她的臆想罢了。

    斯人已去,徒留遗憾而已。

    回过头来,她只是忍不住有些责怪自己。

    便是一件衣服,她都未曾亲手给对她如同父兄一般的褚卫良绣过。

    不是她不会这些,毕竟一个修士,这些甚至都不用她亲自动手。

    只需意念一动,绣针自己便会工作。

    她责怪自己的是,她甚至没有动过这种念头。

    将师兄对自己的好,只是当做理所当然。

    而没有去想想,自己又为师兄做了什么。

    提出一些不知所谓的反对意见,到底是想证明自己的真知灼见,还是想让众人看到师兄有时的无知?

    偏偏,她却乐此不疲。

    现在想想,师兄对她,到底是给予了多大的包容啊。

    若是换成有人如此对自己,自己是不是也能像师兄一样?

    这一点,叶涵烟不知道,也没人能给她答案。

    或许,只有在以后,她才能自己寻找到答案了。

    “呼~”

    “走吧。”

    长出了心中一口烦闷之气后,叶涵烟继续往前。

    最后,她带着秦海楼几人在洞府深处一块药田前停下。

    药田不大,一亩见方,其中,此时也并无种植什么药草。

    也不知是因为年份到了,早已采摘。

    还是因为无人看顾,全都枯死。

    而随着叶涵烟衣袖一挥,却见空旷的药田之中,凭空出现一面厚厚的墙壁。

    “两位长老,开始吧。”

    随着叶涵烟话音落下,她身后的冯耀宗和沈言丰对视一眼。

    继而,两人分别落到叶涵烟左右两边。

    小主,

    与她呈一个犄角之势。

    之后,两人神情一敛,与叶涵烟一样,双手交叉。

    顿时间,三人手中法诀变化不停。

    这掐诀的动作,极为迅速和流畅。

    秦海楼看在眼里,在没有动用神识留意的情况下,居然有些记不住。

    也不得不说,这焚炎门虽然传承没有紫云宗和冰云谷那么久。

    但几百年宗门的底蕴,却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但凡能成为四大宗门之一的,都是宗内出过天赋绝伦,独领风骚的人物的。

    这种人物可能不是前无古人,也不是后无来者。

    但绝对,是称雄一个时代的。

    三人手中法诀越掐越快,到最后,几乎只能看到一个残影。

    直到良久,三人手中各自掐了一个古怪的手势,同时爆喝一声:

    “开!”

    秦海楼便见,对面那堵厚重的墙壁,突然间,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继而,一道旋涡在墙壁之上形成,也不知,通过它会去往何处。

    在做完这些之后,三人皆是有些面色惨白。

    好像开启这道禁制,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叶涵烟脸上微微一笑,上一次她来这里,还是父亲在时。

    从师兄继任宗主之后,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去里面了。

    “好了,你们二人去洞府外等着,我要带秦堂主进去。”

    说着,她看向两人,笑容和煦的问道:

    “你们,应该不会有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