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冲霄是自尽而死?!

    陈长恩好似听到了他这辈子听过最荒诞的事情一般,让他忍不住发笑。

    一个亲手掏出他心脏,放入口中咀嚼咽下,还说出培养他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好让他夺舍重修这种话的人。

    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我了断?!

    莫不是到了最后,良心发现,愧疚之下,无颜再面对弟子和女儿,这才选择了结自己?

    陈长恩摇头驱散脑海中这个可笑的想法。

    那不是叶冲霄会做的事。

    不管他以前藏的有多好,都掩盖不了他实际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这一事实。

    对此,陈长恩无比的坚定。

    而没有经历过他那一晚遭遇的人,是永远无法体会那种信念崩塌的感觉的。

    只是这一点,他不曾跟任何人提起。

    便是那个曾经救下自己的道人,他也只是说宗门已经容不下他,他跟一个长老对拼,自爆金丹才逃了出来。

    对那个道人不曾说过,也自然不会对叶涵烟和褚卫良说这些东西。

    毕竟叶冲霄都已经死了,便是他说,又有何用。

    看着,倒更像是他这个叛出宗门的“叛徒”,在往曾经的师尊身上泼脏水而已。

    只不过因为时日无多,心中也没了再活下去的念想。

    才想着若是叶涵烟坚决的问他,他才会说出这些事来。

    至于信不信,那就看叶涵烟自己了。

    至少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临死前说出了一直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了无牵挂,念头通达,才能泰然自若的奔赴黄泉。

    陈长恩深吸口气,尽力稳住自己激荡的心绪。

    他忍不住看了眼秦海楼,想要出言询问,但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问出口来。

    他重新将视线投回光幕,褚师弟的话是真是假。

    想来,后面自有答案。

    只是,他的心中已经不免有了一些忐忑。

    万一,真像褚师弟说的那样,叶冲霄就是自尽的呢。

    可,他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光幕中,画面仍在继续。

    只见褚卫良甩出一块留影石,画面中出现一道光幕,另一段画面骤然显现。

    在看到那个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身影后,陈长恩不由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原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自己也其实已经慢慢释怀。

    但在再次看到叶冲霄后,那一晚发生的一切,却又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之中的盘旋。

    如同一个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时刻萦绕在他脑海深处。

    稍加触及,便会再次涌现。

    那是一张狰狞的面孔,嘴角还残留着未曾咽下的心脏碎块。

    可刚刚看到的,却是一脸平和,嘴角带着温和笑容的叶冲霄。

    这两张熟悉却又都无比陌生的面孔,不断在陈长恩脑海中闪现。

    一时间,陈长恩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叶冲霄原本的面孔了。

    画面中,叶冲霄开口说着。

    广场上,陈长恩闭眼听着。

    但其说了什么,在秦海楼这个旁观之人看来,也不知陈长恩是不是真的有听进去。

    直到,叶冲霄亲自将那一晚之事,原原本本的娓娓道来。

    秦海楼便见,闭眼许久的陈长恩,不知何时,双眼已然再次睁开。

    只是,看向光幕的目光,却是变得越来越呆滞。

    好似之前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到了此时,就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对此,秦海楼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之所以选择让陈长恩看这些东西,自然不是出于什么好心,或者想让这对师兄妹冰释前嫌。

    他要的,就是彻底击垮陈长恩的心理防线。

    如此一来,有些事,他才能细细盘问。

    至于会对陈长恩造成什么影响,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未知的事,便代表着未知的危险。

    尽管,这看似只是焚炎门的。

    但他和叶涵烟之间,又还能真的分得开吗?

    还是说,等到焚炎门遭难之时,他能选择袖手旁观?

    自然不可能。

    那尽快的掌握一些信息,搞清楚一些疑惑,便显得尤为关键了。

    有备无患,才能从容应对。

    起码,他总要知道,那个潜藏在暗中的未知敌人,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吧?

    仅仅只是一个大雍皇室,可完全不够。

    何况,是不是真的与这所谓的大雍皇室有关,如今所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确认。

    剩下的,还需要陈长恩这个当事人,来给他进行补充。

    陈长恩就这么双眼无神的看着那道光幕,直到最后,光幕散去,仍旧痴痴的站在那里。

    也不知,到底是被叶冲霄所说的话给弄懵了。

    还是不愿相信,自我封闭了。

    直至,陈长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颓然往后倒下,呈现一个大字。

    双眼直视朦胧的天空,目光涣散。

    秦海楼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去。

    这段留影中的留影,不曾让叶涵烟跌境,却是让陈长恩跌了个彻底。

    他那原本已是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如今一退再退。

    直至,体内的灵力飘散大半,最后,也只是勉强维持在元婴初期巅峰而已。

    这还只是修为上的,至于心境上是何等光景。

    会不会留下心魔,到底心魔劫再次来临,却是不得而知了。

    秦海楼伸手一招,那块留影石飘回他的手中。

    他便这么默默地坐在那里,等待陈长恩自己缓过来。

    直至良久,才听到陈长恩没有丝毫心气的虚弱声音传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