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盯着门口看了数秒,发现杨木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人。

    她是一个人来的?

    “不好意思,林先生有工作要忙,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我就替他过来了。”杨木对旁边的人说道。

    江吟听后,直起的背脊重新弯了回去。

    孟朝也从杨木身上收回了视线,她温笑着对江吟说:“她就是林东宴的女朋友,很漂亮对不对。”

    “孟老师,你也不比她差哦。”后排的学生插话道。

    江吟好像一下失去了兴趣,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就在他打算闭上眼睛补觉的时候,看到杨木和旁人交谈了几句,接着就朝自己走了过来。

    “江吟!”杨木大方朝他招手。

    她走到江吟旁边,见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顿时联想到了那位女老师,当即俯下身,堆满了笑容对孟朝说:“老师,我和江吟有话要说,可以让一让吗?”

    孟朝脸色一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江吟一眼,江吟没什么反应,就是不拒绝杨木坐他身边的意思,孟朝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她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说:“正好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江老师,我们晚点见。”

    江吟没发话,等人一走,杨木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啊,累死我了!”她往座椅上一趟,全然不顾形象,两条腿张扬地伸开。

    “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天天吃饭得小口小口吃,喝酒最多只能喝一杯,每次见到别人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挽林先生的手臂,你知道吗——”她浑然像个向家长告状的小孩子,瘪着嘴,一脸埋怨:“最可恶的是,每次回来林先生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要不要这么嫌弃我啊!”

    江吟垂着眸子静静听着,没有发表态度。

    “而且、而且,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立刻跑去卫生间用香皂洗了三次手!手都洗秃噜皮了。”杨木指了指自己:“我怎么说也是个花季美少女,他这样我还要不要嫁人了!”

    听到这里,江吟轻笑一声。

    他偏头看向杨木,沉重的心终于放轻了些,揶揄道:“那就嫁给林东宴啊。”

    杨木脸一苦:“不行,嫁给谁也不嫁给林先生。我要是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超过一个小时,空气都得被他换一次。”

    江吟不禁失笑:“没那么夸张。”

    不远处,孟朝正看着这一幕。

    和江吟相处这么多天,他几乎很少笑。

    而眼前,他轻松的笑,甚至爬上了眉梢。

    为什么?

    辩论赛很快开始,江吟和孟朝一起上台主持,不过后续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孟朝揽了这个活,江吟就坐了回去。

    杨木和江吟说了两句话,结果看了眼手机,就说要去厕所,离开了。

    江吟没太放在心上,对台上的辩论也不感兴趣,没一会儿就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台上学生正在激烈的辩论中,江吟坐在台下,脑袋垂到胸前,俨然快睡着了。

    朦胧间,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唏嘘声,有人说:

    “来了?”

    “辩论赛马上结束他才来啊。”

    “学长现在多忙啊,肯定是抽空来的。”

    “不是说学长和艺术系的江老师关系很好吗?怎么坐在一起都不说话啊。”

    “害,之前学长不是在新闻上说过吗,他和江老师没什么关系,他之前帮江老师不是因为给江老师惹了麻烦吗?现在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伴随着耳边的讨论声,江吟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杨木回来了吗?

    江吟心想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偏头看向身边。

    可是他身边的人不是杨木。

    那人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坐得端端正正。

    他侧脸对着江吟,深邃的眉眼看向台上,直挺鼻梁下的唇瓣微抿着,看样子听得十分认真。

    江吟怔了几秒,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人是谁。

    江吟瞳孔逐渐放大,目光如同钉在了那人的脸上。

    当他的目光游离,接触到那人眉骨上的伤痕时,心脏犹如被人捏了一把,身体如同坠入了冰窟,冻得他手脚发麻。

    男人好似有所察觉,伸出一只手,抚上自己的眉骨,指腹摩挲着眉骨上的伤痕,仿佛,是在告诉江吟,已经不疼了,那道疤已经过去了。

    江吟全身血液凝固了。

    那道刺眼的伤痕,差一点点,就划过了他的眼睛。

    江吟脊梁刺痛,他慢慢坐了起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将手颤抖地伸向男人。

    当他的手即将伸出灯光的阴影时,男人朝他靠了过来,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将他握住。

    他们的两只手,在黑暗中、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地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