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林先生这些天不对外表态,就是在为此拖延时间。

    可是,这样一直提心吊胆,似乎对林先生太残忍了。

    “林先生,还是先确定江吟是不是在季深手里……”闻宵劝说道。

    话未说完,已被林东宴斩钉截铁打断:“不用。”

    王辞似笑非笑看了闻宵一眼,说:“江吟在不在季深手里,和老师有什么关系吗?”

    闻宵被他气笑了,一个小屁孩而已,在事务所里目中无人惯了,林先生没时间搭理他,他倒是自顾自地叫上了“老师”,分明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知道个屁!”闻宵骂道,他可是见识过林东宴为了江吟差点开枪杀人的画面!

    除非亲眼所见,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王辞不以为意,转过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被抓也是他自己没本事,和事务所、和林老师都没有关系。”

    “傻逼。”闻宵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

    林东宴对他们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面前的资料,眼神浓郁阴沉。

    “出去吧。”

    等两人离开办公室,林东宴才把头抬起来,他握着笔杆,手指的力度几乎能把钢笔捏断,那双瞳孔像黑墨一般,仿佛是深邃的黑洞,要把人吸食进去。

    季深……

    ——这种刻骨的恨意,他第一次体会。

    *

    江吟被带进一间隐蔽的别墅里。

    季深让人带他去洗漱,等他收拾完回到客厅时,看到季深低头在看一份报纸。

    从江吟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完好的半张侧脸。

    他眉眼好看,却有种天生自带的攻击力,此时安静地垂下,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认真地查阅着,从这个角度看,似乎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一时之间,江吟没办法把他和丧尽天良的毒.贩联系到一起。

    兴许是听见了动静,季深抬头向他看来,露出另一侧狰狞的面孔。

    他手里的报纸渐渐垂下,保持着坐姿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吟,数秒钟之后,他突然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林东宴这种人从来都不懂情趣,你不比杨木那女人好玩多了?”

    在生活中,江吟很少听别人说这么粗俗的话,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眼神接触到季深的脸,即使看过很多次、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江吟心里依然不适应,微微偏开头,目光也从季深的脸上偏移。

    季深仿佛察觉到他的退避,脸上笑容僵住片刻。

    他黑眸微眯,透漏出些许威胁,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向江吟示意:“过来。”

    江吟敛起眉眼,脚步僵了一瞬,尽管心中害怕,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的身体刚刚接触到沙发,季深脸色顿时一变,眼中温度褪得一干二净,更是直接拽起江吟的头发,狠狠往自己眼前凑,从烧毁的半张脸正对着江吟的眼睛,眼皮和脸颊连在一起的皮肤遮住了大半张眼睛,像一张凹凸不平的纸上硬生生掏出一个洞来。

    “怕?恶心?”

    季深冷笑一声,吐出气息几乎洒在江吟脸上。

    江吟被扯得头发生疼,不得不仰面,直视着季深的脸。

    那张脸根本不能用“脸”来形容,只看一眼就让人后背发凉。

    “你以为林东宴是个好人?这都他妈是他干得好事!”他发狠地甩开江吟,江吟心中松了口气,整个人被扔在了沙发里。

    江吟深吸了一口气,缓过神来,他回头看了季深一眼,季深脸色阴沉,眼底有着明晃晃的憎恨。

    “你们以为林东宴是个什么东西?他女人被老子抓了这么多天,老子一抬手就能要她的命,林东宴呢?直到现在,都不肯跟老子谈条件,他就是个孬种,自私自利,永远高高在上看着别人,老子偏不信,偏要把他踩进地里,让他这辈子抬不起头来!”

    他越来越癫狂的情绪,让江吟身体往后缩了一些。

    眼下,江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虽然看样子,季深暂时不会对他和杨木出手,可是,他们要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季深话音落下,立刻抓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联系林东宴,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和他聊一聊,他若不愿意,我就剁下杨木一只手,拿去喂狗。”

    不知电话那边回复了什么,季深旋即挂断了电话。

    江吟听后,脸色却白了许多。

    他心中一紧,不安地问:“他不同意?”

    季深冷笑道:“由不得的他不同意。我会让人把消息送给报社,到时候全市都知道杨木在我手里,他不愿意和我谈,我就逼他和我谈,他如果不顾杨木的死活,一意孤行,想必,从今以后在江城他也混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