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于苒。

    于苒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略沉:“去打个电话给你爸爸,问问他过不过来,我昨天跟他通过电话,他说今天回国。他要是来的话,我给他留位置。”

    “他不会来。”

    那个男人从不参加任何无意义的婚礼宴席。

    这一点宫家上下全都知道。

    于苒瞳孔微缩。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了?

    “他也不是beta。”宫鹤继续回答之前的问题。

    话音落下,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宫鹤不顾快掐进肉里的指甲和于苒眼中的警告,勾起唇,向众人宣布道:“他是alpha。”

    这句话还没说完,元笑笑就愣住了。

    于苒的脸也绿了。

    整个桌上都安静了。

    宫鹤垂眸敛住眼里的讥讽,拿出手机。

    手机已经震了好一会,点开一看,信息多的都刷屏了。

    尤涟:我看到戒指了!!!!

    尤涟:哪来的哪来的哪来的?

    尤涟:你买的吗?

    尤涟:什么时候买的?

    尤涟:买给我的?

    尤涟:是不是计划在订婚宴上戴的?

    尤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不跟我说?我还没看到呢他们就看到了![哭成喷泉]

    ……

    哭成喷泉?

    宫鹤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抬眼看向尤涟的方向,恰好对上一双晶亮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不但没有哭成喷泉,反而嘴角咧得老高,正冲着他笑。

    他顿时坐不住了,想要过去。

    刚要站起,就听见元笑笑的声音。

    “就是他吗?”她说。

    宫鹤起身:“是他。”

    站起的同时,手轻轻搭上于苒的肩膀,“只会是他。”

    说完,冲在座的其他人礼貌地笑了笑,“你们慢慢聊,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数道视线盯在他的身上,他只当没看见,笔直走向尤涟。

    “去花园透透气?”他在尤涟旁边站定。

    尤涟立刻站起:“好啊!”

    手一热,他低下头,发现是宫鹤握住了他的手。

    尤涟忽然福至心灵地抬头,看向于苒。

    果然,她正看着他们。

    不光她在看他们,还有其他人也在看他们。

    思索一瞬,尤涟冲于苒露出笑。

    然后,他举起和宫鹤交握着的手,当着她的面,张开五指,改为十指交扣。

    做完后,他冲于苒眨了下眼睛,挨着宫鹤的耳朵说:“我们走吧。”

    说完,潇洒转身。

    开玩笑!膈应人谁不会?

    以为自己是长辈,他就不敢吱声了吗?不、可、能!

    尤涟昂首挺胸,步伐嚣张。

    宫鹤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发笑。

    七绕八拐的,他们来到酒店的中央花园。

    花园上方搭着半透明的顶棚,园子里不光有各种花卉,还有喷泉和秋千。几个小孩子拿着气球,在里面欢快地跑来跑去。

    他们寻了一处木头长凳坐下,紧挨着长凳的花坛里是一株开得正盛的四季桂。

    浅黄色的花瓣缀满枝头,与翠绿的叶片相互映衬。

    尤涟兴奋得很,边说边比划:“看到你把戒指拿出来,我就知道事情妥了!”

    “她这件事办得是真的难看,我都替她尴尬。我刚才在那边都看着呢,你把戒指拿出来的时候他们全懵了!”

    忽然,声音顿住,“我也懵了。”

    尤涟低下头,好奇地摸着宫鹤手上的戒指,“你什么时候买的啊?我都不知道。”

    戒指卡在无名指指根处,尺寸正好。

    钻石是浅浅的水蓝色,呈方形,嵌在银色的戒圈中间,闪闪发光。

    摸着摸着,尤涟把手往宫鹤面前一伸,无名指翘起:“我的呢?”

    宫鹤把他的手抓进手心揉了揉:“现在就要戴?”

    尤涟点点头:“要。”

    “不要仪式了?”

    尤涟摇头:“无所谓。”

    宫鹤这才把手伸进裤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蓝色丝绒方盒。

    方盒打开,里面静卧着另一枚钻戒。

    钻戒和宫鹤手上的相配,戒圈上同样嵌着一颗方形的水蓝色钻石。

    只是不同的是,这枚钻石周围还镶了圈银色的小钻石,像海水溅起的浪花,又像海面粼粼的波光。

    尤涟深吸一口气,抿住唇,强作镇定。

    然而,他的动作出卖了他激动的心情——手都快伸到宫鹤眼睛上了!

    尤涟难掩兴奋:“来吧!”

    宫鹤止不住地笑了出来。

    他从盒子中取出钻戒,依言给尤涟戴上。

    没有求爱的誓言,也没有单膝下跪。

    没有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也没有烛光晚餐和优雅的乐队。

    只有一个阳光正好的上午,还有笑闹熙攘的人群,和一棵见证他们交换钻戒的郁郁葱葱的四季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