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一起离开。”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莩兰乌多斯抽回手,又自顾自地收拾行李。沙拉曼紧跟着进了屋。

    “为什么不跟我说说,莩?”

    被提到名字的男生浑身一颤,好久没被人提起的名字经这个小子口中一说让他觉得别扭…又有些安心。

    “你想让你父母来凡尔登看你的时候在大街小巷贴几个寻人启事吗?”

    “啊……果然,您也跟着去了。”

    沙拉曼想起了那些凌乱的雪地。

    “听到了些东西,足够支持我改变主意。”莩兰乌多斯顺带不否认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我想要向你证明。”

    “要怎么去证明?”

    这是沙拉曼问父亲的问题。

    沙拉曼摇了摇头,又呆站在原地,踏了踏脚,又决定了什么一样走向莩兰乌多斯。

    他低头吻了莩兰乌多斯的嘴唇,和他以前幻想的接吻不太一样,真实的对象的嘴唇有些冰,让他怀疑会不会亲一会儿就融化了。

    沙拉曼放开了这个人,显然对方没有太多反感,只是没理解现状一般皱着眉头,“这代表什么?”

    “一个承诺。”

    红色与金色的碰撞,太阳与金光呼应。

    “爸爸说的没错,有些事情不能决定,有些又需要时间……”

    “我的想法是……把这两种失败结合到一起……”

    “莩兰乌多斯?弗伦斯,我想用时间去证明这些我们无法决定的事情,我知道这有些可笑,用时间去证明我们无法决定的事情的发展是对是错,或者把无法决定的事情扔给时间去检验……”

    “我只是希望去检验一个小小的,大概对你而言微不足道的事情。”

    莩兰乌多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到底我还是希望用时间去检验一个你我能决定的事情——让它检验我们一起离开是对是错,时间如果要帮每一个人检验每件事情那它早就累死了,我只能请他帮个小忙……”

    莩兰乌多斯把最后的行李放进箱子里上锁。

    “咔哒——”

    “你说的最后一句话证明了你有喜剧天赋,历史剧看来不太适合你。”

    “莩,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跟我过来。”

    说着他走向自己的卧室,里面还是一片漆黑,沙拉曼不解地走了过去。

    他抬手扯去一块积攒了一些灰尘的布,露出少有尘埃的落地镜。

    他自己站在镜子面前,右手指向自己的心脏,左手去抚摸镜子里那人的胸口。

    “我不准备多说什么……但是你最好先来跟他打声招呼。”

    “他在哪里?”

    “就在这里。”苍白的手指点了点镜子里自己的脸庞。

    “这有什么意义?”

    “那个人不是我……应该说,不是现在的我。”

    “作为人类的莩兰乌多斯,他一定还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沙拉曼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摸了摸镜子里的人的面颊,他看见镜中的莩兰乌多斯闭上了双眼,睫毛有些抖动。

    镜中的人睁开了双眼,嘴唇轻启——

    “现在可以道别了。”

    沙拉曼照做,在镜中人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站到一边。

    莩兰乌多斯的双手抚摸着镜子里的人,顺着脊骨勾勒着骨骼的分布,猛地用力砸下,尖锐的破裂声直逼沙拉曼的耳膜。

    “我想我们可以走了。”

    天空的云层还是无法透出光来。

    几经折磨的凡尔登早就散去了战时的鲜血。

    轰隆的火车声从远处阴郁的隧道里传进城市。

    积雪沾满灰尘,带着即将脱落的漆块坠落,好像尸骨无存。

    扭曲的红色告示牌上金色的字体却依旧显眼——

    ——「凡尔登」

    价格不低的包厢里窗帘紧闭,但还是有人担心会有残存的阳光溜进车厢里,他低下身子想要逃离窗户的高度,索性躺在另一个人的腿上安眠。

    制服整齐的列车员在离他们不远的车窗外仔细地核对每一张车票,干净利落地做记号,还给即将远行的乘客。

    口中是有些老套的公式化用语——

    “先生,您即将离开凡尔登。”

    沙拉曼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乘客听后都伸出手拭去眼中或有或无的眼泪。

    “这不是永别。”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里点亮。

    “真正的永别是轮不到别人告诉你的,也许意外地,你就发现永别这个词离自己越来越远。”

    红色的耀阳只是轻轻晃着他的脑袋。

    远处站台上传来发车的哨响。

    送别的人挤满站台。

    同类残杀,另类相伴。

    出站的火车开往更远的北部。

    留下浑浊的尾气慢慢降温。

    空无一物,

    只剩一线,

    消散。

    『另类同类』

    『the outsider and congener』

    『by game丶游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