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战带着那个石破天惊的计划离开了后院,他没有立刻召开长老会议,而是独自一人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之中整整一夜。

    他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那个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步都蕴含着无数后手与变化的庞大布局。

    翌日,一道道命令自城主府发出,如同一只只无形的触手,悄然伸向了天宸盟的每一个角落。

    “命,天宸商盟大管事张远山,三日之内,集结三支最精锐的商队,以开拓新商路为名,携带大量低阶丹药、兵甲,以及……足以买下半座城池的灵石,兵分三路,前往天断山脉。”

    “命,破军营统领白启,于军中挑选三千精锐,脱去军甲,换上佣兵服饰,伪装成三支大型佣兵团。以护送商队的名义随之一同出发。”

    “命,功勋堂,即刻发布最高等级的赤色任务:凡我天宸盟修士,无论宗族、散修,皆可前往天断山脉,猎杀盘踞其中的妖兽、匪盗,采集各类灵矿、灵药。所得一切,皆可凭功勋堂信物,向我盟中商队,换取双倍功勋!或以市价,直接兑换灵石!”

    一道道命令下去,整个天宸盟再次为之沸腾!

    双倍功勋!

    市价兑换!

    这对于那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为了几点功勋、几块灵石便要拼上性命的散修而言,是何等致命的诱惑!

    一时间,无数的散修与冒险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天宸域的四面八方,朝着那传说中富饶而又凶险的天断山脉疯狂涌去!

    一场以商业开拓为名,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悄然拉开了序幕。

    ……

    与此同时,中域。

    丹阳宗与神兵阁,这两个掌控着整个荒古秘境丹药与法器命脉的庞然大物,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北域那场惊天大典的情报。

    丹阳宗,议事大殿。

    宗主丹辰子,一位身着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道宫境后期强者,正看着手中的玉简,眉头微蹙。

    “虚天五重?十年之内,从一个偏远小族的炼魄境,一跃成为虚天强者?这白家家主白战的身上,必有大秘密。”他缓缓说道。

    “宗主,区区一个北域新晋霸主,何足挂齿?”

    下首,一位长老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丹阳宗屹立中域万载,虚天境长老便有数十位之多,岂会怕他一个根基未稳的暴发户?”

    “话不能这么说。”

    丹辰子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白家行事处处透着诡异,从覆灭玄阳宗,到坑杀五城联军,再到如今的剑指中域……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得太大,太快。”

    “传令下去,让驻守在天断山脉的弟子,多加留意。若那天宸盟的商队只是安分做生意,便由他们去。若有任何异动,或试图染指我宗灵矿……”

    丹辰子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不必上报,当场格杀,一个不留。”

    神兵阁,议事厅内,几乎上演着同样的对话。

    在这些传承了万载的庞然大物眼中,天宸盟的崛起,更像是一场引人发笑的闹剧。

    他们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一个崛起不过十年的泥腿子,能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他们就像两头沉睡的雄狮,对于闯入自己领地边缘的一群野狗,只是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他们不知道,这群看似不起眼的野狗,其身后站着的,是一头真正能够颠覆乾坤的史前巨兽。

    ……

    天宸城,后院。

    白宸依旧每日读书,下棋,陪伴着母亲,仿佛外界那即将到来,一触即发的冲突与他毫无关系。

    天宸商盟的三支商队,如三柄锋利的尖刀,将毫不留情地刺入丹阳宗与神兵阁那看似稳固的底层市场,用绝对的性价比去撬动他们的根基。

    白启率领的三千精锐,则如同三头潜伏在暗处的猛虎,他们唯一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保护!

    保护那些被利益吸引而去的中小佣兵团与散修,在他们与丹阳宗、神兵阁的弟子发生冲突时,恰到好处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从而赢得人心,聚拢势力。

    而那数以万计,为了双倍功勋而涌入天断山脉的散修,则是他布下的最大的一张网。

    他们将如无数的工蚁,疯狂地挖掘着那片土地的资源,冲击着两大宗门的利益底线。

    当丹阳宗与神兵阁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后院早已被这些工蚁啃食得千疮百孔时,一切将为时已晚。

    届时白家便可兵不血刃地,将整个天断山脉纳入囊中。

    这便是阳谋。

    白家不需要战争,只需要静静地等待那两头沉睡的雄狮自己从美梦中惊醒,然后陷入无能的狂怒。

    “宸儿,你在笑什么?”

    柳婉清看着儿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奇地问道。

    白宸摇了摇头,收回望向南方的目光,拿起石桌上的一颗棋子,轻轻地落在了棋盘之上。

    “没什么,娘。”

    “只是这盘棋,快要……将军了。”

    白家要想真正发展起来,只能靠自己一步步学着如何成长,白宸只能在适当的时机提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