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质问他的愤怒他的伤心欲绝,都在男人的不以为意之下,变得无比讽刺。

    半晌,顾铭朗似是妥协了,走过来将他搂进怀里,轻轻吻了下他的鬓角,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乖,别闹了,我们一直就这样不好吗?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的。”

    从前无比温暖的怀抱,突然变得冰冷。

    他的浓情蜜意凝结成冰锥,从四面八方涌来,扎的他痛彻心扉。

    蔺深妥协了,他默认了这种病态扭曲的关系。

    一直到自己醉酒强吻林小深。

    他看见男人破门而入,轻柔地抱起地上衣衫凌乱的人,目光森冷,面若寒霜,语气中哪里还有半分柔情,冷声质问:“你碰他了?”

    那一刻,他酒醒了,人也醒了。

    醉了半年的他,大梦初醒。

    在这个男人眼里,他们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消遣,不过是一件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是满足他男性征服欲的猎物。

    此刻的自己,已没了存在的价值。

    而林小深,那个浑身是刺的青年,成了他下一个目标。

    车窗摇下,蔺深吹着夜风,才勉强摆脱那种痛到窒息而死的感觉。

    他不知道顾铭朗到底有多少情人,但他确定,每一个被他无情拋弃的情人,都会遭受情爱的啃噬与煎

    熬。

    蔺深也曾不解,他明明不差,追求者也如过江之鲫,为何非要死晈着顾铭朗不放?

    后来他想通了--

    美貌与手段。

    顾铭朗被他自己包装的实在太过美好,俊美的容貌,出色的能力,显赫的身份跟地位,甚至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走到哪里都是最靓丽的风景线。

    这样一个人,当他忽然对你一人温柔以极,放低姿态,甚至是带着臣服的姿态,弯腰亲吻你时。

    __没有一个人不会疯狂。

    这就是顾铭朗的可怕之处,他会让你觉得,你就是他的唯一。

    而在你沾沾自喜的时候,却又狠狠一脚将你踹开,还不忘用悲痛哀伤语气告诉你:“你变了,你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我对你很失望。”

    即便踹了你,错误也绝对不能在他。

    想到这里,蔺深忽然间就笑了,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爱了,忽然间就什么都看透了。

    林小深见他笑,奇怪道:“怎么了?”

    蔺深看着熟悉的面庞,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莞尔:“小深,你有男朋友吗?”

    林小深稍微一愣,坦然:“有了,交往七八年了。”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不结婚,两个男的结什么婚。”

    “是吗?”蔺深假装无意道:“可我看顾总连钻戒都买好了啊,估计是准备给你个惊喜吧。”

    林小深愣了下,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别担心,你跟顾总的事是季如风跟我说的。那枚戒指我亲眼看见顾总挑的,挑的特别认真,说不定是准备向你求婚呢。”

    一个人拥抱的希望越大,愿望落空时的绝望也就更大。

    蔺深觉得愧对林小深,却也耿耿于怀当年顾铭朗弃自己而择林小深,他心里有口怨气,想发泄出来。

    他想林小深经历下自己当年的痛苦。

    蔺深把林小深送到季如风所在的诊所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他急着回国去掀顾铭朗的老底。

    北约克郡那座私人诊所是弗兰克创建的,是一个豪华庄园,占地面积很大,人员跟设施都很完备,还建有一个花园,里面盛开着一大片白蔷薇。

    这跟林小深小时候待过的那个诊所很像,大概是弗兰克沿袭了他父亲的风格。

    林小深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蔺深连夜把他送了过来。

    庄园的大门紧闭,蔺深打过电话后,才有佣人过来幵门,放他进去。

    这个点,按理说都应该休息了,可有一栋别墅里却灯火通明,隐约还听见摔东西的声音。

    林小深问领他进来的女佣:“里面怎么了?”

    女佣回答:“一位身患抑郁症的病人要提前出院,雅各布先生不允许,所以闹了起来。”

    雅各布是弗兰克的姓氏。

    林小深隐隐觉得不安,多嘴问了句:“那位病人叫什么名字?”

    “季如风。”

    话音刚落,楼上又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隐约还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

    林小深不顾佣人的阻拦,立即冲上了二楼,一抬头,就看见了数月未见的弗兰克。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钢笔跟病例,正从病房里走出来。

    看见林小深,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好久不见。”林小深先打了声招呼,走了过来。

    弗兰克才回神,脸上涌现出喜悦,快步走上前,似乎想抱住他,被林小深不动声色地推开:“我听说季如风在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