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被眼前这个禽兽夺走,被玷污被羞辱被践踏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林小深打给他的最后一个电话,居然是哭着求他,求他过来帮他料理后事。

    他那么小心翼翼的,乖巧又无助,生怕自己不答应他。

    而那个时候,他在干嘛?

    他在床上跟别的男人缠绵悱恻,在风流快活!

    江旭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些年他跟着顾铭朗一起出入风月,其实也不见得多拿他当朋友,或许,更像是拿他当情敌。拉着他跟自己一块堕落,以此来填补内心的不满与嫉妒。

    仿佛就能嘲笑林小深,看啊,你找来的男人,也不过如此,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

    原来,是真的不值得。

    他不配。

    “小咩的后事会由我跟辰星处理,顾总您日理万机,还得忙着生意上的事,就不必为公司一个小小的经纪人操心了。”

    陆辰星抬起头,正好看见江旭看过来。

    他显然还像小时候一样讨厌这个只会装可怜装无辜的白莲花,但可能是因为林小深,除了眼神厌恶外,并没有过多举动。

    陆辰星红着眼:“他......真的死了?”

    江旭看着他,从法医手里取过尸检报告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陆辰星却不看,咬着牙:“我不信,尸体呢?我要看尸体!”

    寻常人死了谁会去找法医,除非是想造假,骗别人自己死了。

    江旭扫了他一眼,示意他自己过去看。

    陆辰星挣脱架着自己的保镖,几乎是跌跌撞撞往手术室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这么慌,这么怕,他明明......应该希望哥哥死的。

    他应该恨那个人的。

    不到半分钟,手术室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撕心裂肺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哥——”

    是陆辰星绝望的声音。

    直到这一刻,顾铭朗才意识到不对。

    他神情一怔,正抬脚准备往手术室走,江旭伸手将他拦住。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尊贵、傲慢,如同王者俯视蝼蚁一般,低眉望着那些被他玩的死去活来的人,不带半点感情。

    江旭笑了,因为他再也傲慢不起来了。

    他说:“抱歉啊顾总,你可能进不去。”

    顾铭朗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律师来么?”他盯着男人,缓缓道:“他手里有小咩的遗书。”

    听见遗书,顾铭朗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想看吗?”江旭笑得如此得意,“就算想看,我也不会给你的。安律师,直接把遗书内容告诉顾总吧,让他好好清醒下。”

    安律师抬了抬眼镜,斯斯文文地上前半步,语句清晰地陈述完了林小深遗书里的内容。

    病房外一片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才听见顾铭朗低声重复着他刚才的内容:“死后遗体捐赠弗兰克名下诊所,所留全部遗产,赠予弟弟陆辰星......”

    “身后之事,皆由好友江旭代劳。孑然一身,无所牵挂,不许......追悼...吊唁......”

    声音越念越小,直至最后完全没了声响,沉默着望向律师脸色隐隐有些发白,问:“还有呢?”

    “没有了。”

    江旭看着他煞白的脸,一字一句道:“陆辰星分到了遗产,弗兰克得到了他的遗体,而我可以给他墓地选址,替他支付墓地的费用,我甚至可以丧心病狂地把他挪到我家墓园,百年之后,跟我和我合葬一棺。”

    “只有你,什么也没有,他只字片语都不想留给你。”

    “他要跟你彻彻底底的......一刀两断!”

    江旭轻飘飘地说着:“他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就跟我说了,他再也不想看见你,所以,你没资格走进那间手术室。”

    “不。”顾铭朗面色阴冷,唇色青白,“我不信,我不信他会死,他一定又是在骗我。我要亲自进去看,你没权利阻止我,他是我......”

    “他是你的秘书,是你的下属。”江旭打断他,看着僵住的他,嗤笑:“是死在手术台上,你也无权过问,甚至不配在他遗书上留下半个标点符号的......无关紧要的人。”

    活着的时候,无论林小深如何崩溃,如此发疯,如何想要逃离,最终都是被顾铭朗轻而易举地抓回来。

    他像个上帝一样牢牢掌控着一切,玩弄感情,折磨肉体,为了一己私欲,把所有爱他的人骗的死去活来。

    他没有心,没有爱,有的只是灵魂上的孤寂,只是无趣,只是无聊。

    七年来,多少次缠绵过后。林小深倚在他怀里问他:“你爱我么?”

    他的回答永远都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