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下气,整个人都哽咽了,他抱着顾铭朗的脖子使劲哭,想要将这些年打碎牙齿和血吞的委屈,全部当着“弗兰克”的面哭出来。

    其实他也讨厌弗兰克,因为他也抛弃过自己,还天天逼自己写检讨。

    可是没办法,林殊发现除了弗兰克,他一个能诉苦的人都没有。

    他就是突然好累,想找人哭一哭,一会儿就好。

    林殊哭了半天也没见“弗兰克”安慰自己,渐渐收了声音。他就是这样,示弱后得不到想要的安慰就会下意识觉得自己矫情,下次就再也不会这么干了。

    他平稳好呼吸,还在轻轻地抽噎,自个安静了会儿,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轻声说:“我不要顾铭朗,我要我的顾先生,顾先生从来都不会欺负我。”

    顾铭朗不断垒起不断加固的城墙,在这一瞬间崩塌的彻彻底底,山崩地裂,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耳中嗡鸣不止,眼里都是他哭泣的模样。

    那么难过、那么委屈、那么可怜,就像没人要的小孩儿,蹲在脏兮兮的街道上放声痛哭,望着未知的世界,充满了恐惧与慌张。

    是他把他宠坏的,也是他不负责任地将他丢在了原地,最后反过来质问他:“为什么就是长不大?”

    顾铭朗第一次那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有多么混蛋。

    他痛的连手指尖都在发颤,不可抑制地想要回到过去,想狠狠地掐死五年前的自己!

    此时此刻,落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一个崩溃的哭,一个冷眼旁观,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可是对于他们而言,天堂地狱,都已经滚过一遭了。

    两个人都蜕了层皮。

    被一个电话叫出去大半天的孙二少终于回来了。

    一抬头,就看见哭的嗓子都哑了的林殊,他的轮椅前,蹲着神色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顾铭朗。

    一一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林殊被骂哭了。

    “顾总,您听我解释,林殊他跟我们出去都很听话的,从来不暍酒不抽烟不勾搭......”

    一走近,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孙二瞬间感觉自己被怼着脸怒扇了十几个巴掌。

    脸疼,编不下去了。

    顾铭朗没说话,将轮椅上的人打横抱起,沉默着往外走。孙二少赶紧去拦,被纪辰挡住,只能扯着嗓子喊:“顾总我没骗你,他真的很乖很听话,看在我的面子上回去别......”

    顾铭朗突然回首,孙二少被吓了一跳,却见他看向之前那几个嘴巴最碎的,眸光冷厉,威胁的却是在场所有人:“别让我知道他在哪里被欺负过,什么下场,各位心里清楚。”

    众人脸色白了,这好像不是简单的金?主替身游戏,怎么办,顾铭朗会不会杀了他们给那个小白脸出气?

    周少是最后到场的,顾铭朗已经走了,他注意到会场诡异的气氛,问孙二少:“这是怎么了?金融危机么?林殊呢?他上次不是说想认识学音乐的朋友么,我带过来了,他人呢?”

    孙二少擦汗:“别说了,人被顾总带回去了,估计这几天是下不来床了。而且,顾总好像并没有像传闻里那样对林殊......”

    周少淡淡挑眉,显然觉得问题不大,反而更担忧自己的事:“被带走了?那怎么办?这位朋友是我托任家搭线才联系上的,已经很多年没回国了,待两天就走。”

    “谁啊这么大面子,还需要你周少这么大动干戈的?”

    周少看了眼他好奇得发亮的眼睛,口吻随意:“金融圏近年的新贵,陆辰星。”

    孙二少显然听过,惊讶:“不就是林家那个私生子么?”

    “现在不是了,他五年前就在a城公开承认了他不是林家人,并把林家遗产全部转移到林家大少爷名下,然后去美国打拼去了。”

    孙二少不解:“林家大少爷?不就是林小深吗?我记得他死了啊,无儿无女的,要遗产干嘛?”

    周少淡笑:“是啊,都死了,还要遗产干嘛。”

    到家后,林殊已经不哭了。

    他抱着顾铭朗的脖子,将脑袋缩在他怀里,脸蛋因为酒精的关系红扑扑的,眼神迷离恍惚,呼吸灼热的很。

    喷在裸?露的喉结上,很烫,像要人命似的。

    顾铭朗搭在他腰间的手,渐渐比那呼吸还烫了,烫的林殊很不舒服,皱着眉哼唧着却避无可避。

    别墅里的佣人大都歇下了,梅姨不忍心叫醒那些姑娘们,自己披衣起来,去厨房熬了醒酒汤送去房间。

    她看着沙发上的人,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叹气:“怎么那么烫?这是暍了多少酒?少爷,你应该拦着他的,他从前的身体就是这么熬坏的。”

    顾铭朗不说话,因为他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