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噩梦。

    她抬手扶额,坦然道:“天还没亮吗。”

    这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疑问,却没有人回答。

    “哦……对了,我现在看不见啊。”木川唯却蓦地想起这件事,语气平平,宛如司空见惯,有种无奈的情绪,“那算了。”

    放弃纠结这件事,她重新倒了下去,靠在枕头上仰面朝着天花板:“谁能告诉我现在的时间?”

    “已经是早上六点了哦。”

    “谢谢绿谷。”

    少女面朝左边点点头,对着发声者毫不吝啬脸上的笑容:“位置呢?知道在哪个城市吗?”

    “好像是——”

    “喂。”低沉的嗓音突然穿插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蠢货,现在可以解释了吧。”

    木川愣了愣,马上啊了一声:“情况就是目前你们看到的这样,现在我们四个人已经脱离了原先的世界与空间,十分抱歉,都是因为我的个性失误。”

    “啧,不是这个。”

    “爆豪?”

    “老子想知道你所谓的个性,到底是什么。”

    少女沉默了一会:“这个人他欺负残疾人,大家千万不要放过他。”

    “……去死吧。”爆豪胜己阴恻恻的谩骂声如期而至,那种恶狠狠的腔调还真是久违,“不要转移话题你个脑容量为负值的白痴!”

    “这件事很复杂,以你的水平大概理解不了。”

    “你他妈是真的不想活了吧。”

    “嘛嘛,小胜冷静一点。”

    绿谷出久出面调和,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转向一直没说话的轰焦冻寻求意见:“轰君呢?有什么想问木川的吗?”

    轰焦冻想了想,伸手握住少女的指尖开口:“你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还不错,人生第一次看不见,纪念一下这个日子,就当体验生活了。”她耸耸肩,倒也没甩开对方的手。

    “你不是说有办法治愈吗?”

    “嗯,要找人帮忙。”

    木川重新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台式电话,绿谷见状马上拿起听筒放到她手里:“我来按键吧。”

    “不用了,谢谢你。”

    黑发的女孩子礼貌道歉后磕磕撞撞地拿起座机,还沾着血迹的左手大概是在之前战斗的时候受伤了,食指的指甲缺了一大块,露出紫红的血淋淋皮肤。

    她先是慢吞吞地盖住电话表面,摸了一圈后大体知道了它的数字键分布,根据触感熟稔地按下几个字符,单手抱着膝盖等待语音接通。

    【喂?】

    对方率先开口了。

    “是我。”

    【……谁?】

    “你说呢?”

    【我靠!!!你这段时间究竟跑到哪去了?!多少人在满世界疯狂找你!千万别回友客鑫,蜘蛛在这里没走!】

    “啊,我知道。”手指勾着卷曲的电话线,女孩盘腿坐着,长长的黑发滑落肩头,被人轻轻挽到耳后了,她沉默了几秒。

    【唯?】

    “……没什么,你能来一趟吗,我受了点伤,需要帮忙。”

    【好,你在哪?】

    “预检市肯杜街道比亚酒店330房。”少年音冷静插话。

    【……你旁边有人?男朋友!天啊完蛋了!不不不,这不是重点,刚刚说是预检市?这不还在友客鑫内吗你个大笨蛋!!!】

    木川叹了口气,为难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总之你快点来吧,我要坚持不住了。”

    【每次都只会使唤我,也没看你欺负酷拉皮卡……】

    “喂!”

    【好啦好啦,给我两分钟,马上就过来】

    少女立刻把电话挂了,将座机粗鲁地扔回床头柜,然后就听见话筒滚了几圈后被谁接住了,轻轻放好。

    她随手把枕头抱起来,泄愤般高高举起,狠狠抛掷出去,随之即来的便是一声巨大的“嘭”。

    “卧槽!你有病吧!”

    木川唯保持着扔枕头的动作一顿,脸上烦躁的表情都跟着僵住,心里在想:这都能砸到爆豪,他是有多倒霉啊……

    爆豪胜己拎着枕头一脸恶相,凶狠的目光紧紧盯住她,活像是被人侵犯的魔鬼,狞笑着质问:“我还没发火,你胆子挺肥啊?”

    虽然看不见,但那种被人瞪住的感觉让少女浑身发毛,她默默垂下手,自知无理道:“呃……抱歉,我没想到这么巧就砸到你,这是不可抗力事故。”

    奶金发色的男生本来还想骂人,他瞥见轰焦冻站在旁边倒水,马上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吨吨吨喝光,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

    轰满脸茫然地看着他,各种不明所以。

    “看什么看!抢的就是你的水!”他指着对方咆哮。

    绿谷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头顶滑下一滴大汗:“那个,小胜你别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