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徐邀早就坐立难安了,听着解听免不断放下酒杯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心都拔凉拔凉的。

    终于实在是忍不下去,正要霍然站起阻拦,实在不行就冲着他“俞家大少爷”的这个身份,求杨总看在两家情面上高抬贵手。

    这时解听免猝尔起了身,道:“杨总,抱歉,失陪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杨总皮笑肉不笑,朝解听免摊出一只手,示意他请便。

    解听免理了一下西装,同时借着这个行为,微不可查地按了一下腹部。

    可是即便动作再不明显,徐邀也还是察觉到了,他陡然朝解听免看去,果然脸色一片惨白,随即他就往门外走去。

    门刚关上,徐邀就要起身去追,杨总眉头一竖,喝道:“小俞快坐下!正好我要说一说你方才的行为……”

    徐邀急不可耐地打断他,而且语气相当不客气:“杨总,您当着我的面为难我的上司,这不太合适吧?您就不能看在我们两家的情面上放过他一马?实在不行,您别拦我啊,让我替他喝!”

    最后一句他也顾不得对方是他家的亲友长辈了,直接拔高了嗓门。

    话毕,冲了出去。

    这酒店徐邀没来过,找半天没寻到厕所,还是拦住了一个过路的侍应生才找到的。

    甫一进去,就听到了猛烈的呕吐声,吓得徐邀登时腿一软,忙不迭往那个黑色的人影奔过去。

    他慌慌张张地拍着解听免的后背,焦急道:“解听免!你怎么样了?还能撑得住吗?”

    可回应他的仍旧是激烈的呕吐声。

    徐邀仓惶不已,手足无措,只好不断帮解听免拍着后背,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几分钟后,解听免总算不吐了,撑着墙面,可还是站不稳,缓缓向下滑去。

    徐邀眼疾手快,赶紧捞住他,但险些也要被压倒在地。

    他面色通红,拼命使劲,总算把解听免扶了起来。解听免已然醉了,身体不稳,眼看又要倒,徐邀只好把他的脑袋搭在他肩膀上,随即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冲鼻的酒味。

    徐邀强忍着恶心,小步挪动着身躯,打开水龙头,将解听免吐出来的秽物全部冲掉,再拖着他的身躯打算送他回家。

    不过还得先知会杨总一声,否则把合作伙伴撂在酒店也太不像话了。

    徐邀叫住了路过的侍应生,让他帮忙去包厢里给杨总带一句话,就说今天先谈到这,他先带醉酒的解总回去了。

    徐邀气喘吁吁地抱着解听免,才刚走到厕所门口,解听免陡然身子一弯,半只膝盖跪在了地面上。

    他再次呕吐,不过这次只有清水了,可就因如此,混杂在里面的血迹就异常明显。

    徐邀瞬间就感觉犹如坠入冰窟,僵硬了手脚。

    第61章 n—不知分寸

    徐邀看着病床上不知是已经醉了还是昏睡的解听免,缓缓弯下了腰,将脸埋进手掌心里。

    他的大脑很混乱,各种思绪裹杂在一起,理不清一条完整的线来,只好放弃思考,听着细微的水滴声,总算能稍微安心了。

    护士进来了,将空底的一瓶换成新的,小声道:“患者今晚应该是醒不过来了,挂完这最后一瓶就送他回家吧。”

    徐邀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因为疲惫所致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好。”

    护士又道:“对了,麻烦先生同我出来一下,医生有几句想嘱托的。”

    “嗯。”徐邀起身,正要他也有一些想知道的。

    医生对于这些做生意应酬而把自己喝到胃出血的也见了不少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先问了一句题外话:“患者与你是什么关系?”

    关系?

    徐邀想扯一下嘴角,可是扯不动,遂放弃了。

    这可真是个复杂的问题,他和解听免是什么关系啊……

    徐邀抿了一下唇,说:“他是我老板。”

    医生点点头,道:“本来注意事项我应该同解先生家人嘱咐的,不过他家人既然不在,那我就先告诉你了,你回头等患者醒了再转述给他吧。”

    徐邀轻轻地点了点头。

    “患者的胃非常不好,胃粘膜有损伤,应该是常年酗酒所导致的,估计胃出血也不是第一次了,”医生说着就忍不住严肃道,“所以能不要碰酒就不要,最好滴酒不沾,要是再不知控制,那发展为胃癌也是有可能的。”

    徐邀眼眸一动,滞涩道:“胃……癌?”

    “是啊,”医生责怪道,“你以为这是小事吗?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觉得自己能行,但是患者都已经反复多次胃出血了,如果不抑制,什么都有可能。”

    徐邀正色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一定会一字不落严肃地转告我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