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轻云没有动,站定在与沙发有一段距离的办公桌旁,一副和赵梓增保持距离的架势。

    “凝斐和小壮还在等我。”

    赵梓增自然听出季轻云的言外之意,也不勉强,自顾自坐下,手刚要伸向茶几上的茶具,却突然失去了兴致。

    他叹了口气,马上又一脸笑意道:“恭喜你得了艺考第一名。”

    然而这话在季轻云听来,讽刺意味十足。

    “你高抬贵手恢复了我的成绩,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谢谢?”

    “我没有这个意思。”赵梓增沉了脸色。

    “接下来等着我的新一轮报复会是什么呢?宣布我的第一是因为考试舞弊所以成绩无效?”

    “够了,别说了。”

    “还是等我高考时继续使绊子,好让我彻底一蹶不振?”季轻云没有理会,继续自顾自道。

    “我说你别说了!”

    赵梓增大吼完,仿佛全身力气用尽一般,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脸色发青地捂住胸口。

    季轻云看赵梓增一脸痛苦,也有些吓到。

    他三句话让一个人气出心脏病?不至于吧……

    “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季轻云不安道。

    赵梓增摆摆手表示不用,又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一件深灰色夹克。

    “右边口袋……帮我拿一下……”

    季轻云稍作迟疑后,还是走向衣架,在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顺手又在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清水,一并递给赵梓增。

    赵梓增吃过药后,闭眼缓了片刻,脸色总算好了些。

    “谢谢你,轻云。”他看向季轻云的眼神满是感动和欣慰。

    季轻云没有回应他的眼神,只是回到办公桌边,冷漠道:“不用谢,我受不起。”

    “除了帮你补上识别码,我什么手脚都没有做,你艺考得到第一名,是实至名归,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

    赵梓增如对待珍宝一般地捧着季轻云给他倒水的水杯,小心地抿了一口清水。

    “之后的高考,我不会也没有能力干预,你可以放心。”

    季轻云狐疑地看着赵梓增,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他的说辞。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你不是讨厌我吗?”

    赵梓增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低头看着纸杯中的清水,似乎陷入了回忆。

    片刻后,他放下水杯,幽幽道:“我这辈子犯过的错太多,该是时候补偿了。”

    抬头见季轻云仍是半信半疑,赵梓增起身走到季轻云面前,从裤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季轻云。

    季轻云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封手写的声明。

    里面清晰阐述了指使蔡若天偷摘季轻云艺考识别码的事实经过,最后附上赵梓增的亲笔签名。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之后发现我还有意加害你,你就将这份声明公开,足够让我身败名裂。”

    “你不怕我现在就公开吗?”

    “你不会的,你很聪明,应该清楚现在公开对你没有好处。”

    季轻云一时语塞。

    确实,现在公开除了徒增风波外,对谁都无益。

    “我只希望你相信,我绝不会再有害你的意图,高考,乃至以后的艺术道路,你都可以放心大胆的走。”

    我会一直为你保驾护航。

    这句话赵梓增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念道。

    季轻云思忖片刻后,默默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好,希望赵老师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说完转身要走。

    赵梓增并未阻拦,只是柔声道:“好,好,你高考要加油,但也要注意休息,不要熬坏了身子。”

    季轻云闻言,身形一顿。

    这种来自长辈的关心,是他活了两辈子,都不曾感受过的。

    尽管这个所谓的长辈,不久前还意图针对报复他。

    无论他户口本上的父亲季宁,还是年龄上算是他长辈可实际上从不把他当晚辈的许映,都从未试过以这种口吻,嘱咐他小心身体。

    现在居然从赵梓增嘴里,听到这种话。

    而他居然因为这一句话,生出了想哭的冲动。

    季轻云心里一阵悲凉。

    闭上眼深呼吸一口,再睁眼时,季轻云眼里已然恢复一片清明。

    “这句话,还是留给赵老师你自己吧。”

    季轻云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虽然艺考成绩有了,但要怎么参加高考,季轻云一时没有头绪。

    “来我们学校好啦,私立学校给钱就能进,插班进高考班很容易的。”周小壮满嘴毛肚道。

    “你们学校出名又贵又垃圾,学生里就没几个真心想高考的,虽说轻云现在不缺钱,可也没必要去私立学校当大冤种好吗?”于凝斐翻了个白眼吐槽道,顺便将周小壮觊觎已久的最后一个虾滑夹到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