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突然。

    以前他一留都是半天的。

    周静兰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很紧张,下意识就伸手拉他的衣袖:“皇上——”

    “放肆!”

    贺赢看着差点碰到自己衣袖的手,脸色冰冷,眼神狠辣,再不见刚刚的一点温情。

    周静兰吓得白了脸:“皇上恕罪。”

    贺赢冷着脸,没说什么,迈步出了幽兰轩。

    周静兰见皇上这般翻脸无情,身体一软,跌入明桃怀里,喃喃道:“明、明桃,我、我感觉……我完了。”

    明桃是周静兰的心腹宫女,这会扶着她坐到软榻上,小声劝着:“娘娘千万别这么说。如今宫里谁不知,除了有名无实的皇后,您位份最高,也是最得宠的。刚刚……刚刚许是皇上怕发病,才对娘娘发了火。”

    “是吗?”

    周静兰想着皇帝冰冷的眼神,心里凉得很,觉得近日的宠爱,不过是一场美梦。

    如今,梦醒了。

    第8章 刺眼

    贺赢出了幽兰轩,并没有去月桑殿,而是去了演武场。

    他骑马狂奔,挽弓射箭。

    “啪!”

    “啪!”

    箭箭中了靶心。

    “皇上威武!”

    “皇上万岁!”

    周边的禁军振臂欢呼。

    贺赢听久了,便扫了兴。

    严格来说,他不是个喜欢听马屁的皇帝。

    “荣野何在?”

    贺赢下了马,往一排排整齐的禁军队伍里扫了眼。

    荣野立刻出列:“臣在。”

    他生的皮肤黝黑,面相粗犷,身材高壮,按现代计量单位,足有两米高。

    像个巨人。

    贺赢瞥他一眼,从旁边取了兵器,一柄缀着祥龙纹样穗子的长剑,是他专属且常用的兵器。

    自四年前收复闽洲十三城,他已很少动武了。

    “陪朕过两招。”

    “是。”

    荣野取了长枪,跳上高台。

    贺赢随后跳上去,运气而出招。

    他擅长近身攻击,一次次在荣野身后闪现,矫健迅捷如猎豹,贴着他的长枪而去。

    荣野力大无穷,擅长久战,曾在马阳关一役里浴血三天而依旧体力充沛。

    “砰!”

    “刺啦——”

    剑枪铿锵作响,化作一长串的火花。

    两人对战了半个时辰,难分胜负。

    “罢了。”

    贺赢把剑扔回原位,跳下了高台。

    他累了,气息微喘,额头都是汗。

    裴暮阳忙上前递上湿润的帕子:“皇上,快擦擦——”

    等贺赢擦了脸,他接过帕子,又递上茶水。

    茶水芳香,清浅,荡漾着波纹。

    贺赢扫了一眼,摆了手:“不喝茶了。连喝了三天,腻了。换酒吧。烈酒。”

    “是。”

    裴暮阳心细如发,也准备了酒,立刻挑上一坛烈酒,倒了两碗,端了过去。

    贺赢赐了荣野一碗。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

    也烧出了万丈豪情。

    “两年了。这天下,也该见点血了。”

    贺赢是好战分子。

    养精蓄锐四年,也该做点什么了。

    这皇宫太闷了。

    荣野明白帝王之志向,立刻下跪表忠诚:“愿为皇上开疆辟土,成就千古大业。”

    其他士兵见他跪了,纷纷下跪,跟着呼喊:“愿为皇上开疆辟土,成就千古大业。”

    怕打仗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好男儿自当沙场喋血,建功立业。

    贺赢满意而归。

    他坐上辇车,下令回清宁殿。

    裴暮阳不解,讨好一笑,问道:“皇上,世子妃来了,不去月桑殿吗?”

    贺赢皱眉:“她已归家,哪还是什么世子妃?”

    世子妃是别人的。

    桑烟只有是自由身,皇帝才好出手。

    裴暮阳反应过来,立刻自打嘴巴,笑道:“皇上英明。是奴才说错了。那位是归家的桑大小姐。”

    贺赢听得心情好,笑骂一句:“蠢材!”

    裴暮阳被骂了,反倒像得了奖赏一般,笑开了花:“是奴才蠢。奴才不知皇上为何不去月桑殿?那桑大小姐估计眼巴巴等着皇上呢。”

    他为了迎合帝心,昧着良心说桑烟心悦皇帝。

    太监总管余怀德就是太耿直了,还多次劝诫皇帝不要打桑烟的主意,才落的那般下场,他可不能干那种蠢事。

    贺赢虽知桑烟是个胆小的兔子,并不喜欢自己,可不妨碍他开心。

    “急什么?有人比我们急。”

    “……是。”

    裴暮阳是个聪明人,脑子一转,就想通了其中奥妙——皇帝假意宠幸兰贵妃,逼得桑弱水不得不把桑烟请进宫帮忙夺宠,如今,桑烟进了宫,她肯定迫不及待把人往皇帝面前推。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清宁殿。

    果然,清宁殿站着月桑殿的宫女香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