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关心下人的好主子。

    秋枝听到了,立刻应了:“是。小姐。”

    院里下人也听到了,纷纷感谢:“小姐真是菩萨心肠。/谢谢小姐。/小姐快把窗户关了,当心吹了风。/对对对,小姐身体娇贵,万一见风受寒,可就不好了。”

    人与人之间,真心换真心。

    桑烟对于他们质朴的关心,还是很动容的。

    连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没事,我披了大氅了。”

    她笑笑,却也领了情,关了窗户,躺床上睡了。

    许是心情好了些,竟是渐渐睡去了。

    同一时间

    清宁殿

    贺赢还在失眠。

    他在宽大的龙床上翻来覆去,心浮气躁睡不着。

    “来人!”

    他到底还是爬

    了起来,撩开了纱幔。

    “皇上,奴才在。”

    人未到,声先到。

    裴暮阳推开殿门,匆匆走了进来。

    殿里灯火也随之燃了起来,如同白昼。

    “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裴暮阳听到皇帝的话,才留意到地上有个纸团。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桑烟留下的信。

    这桑烟也是能耐,留下这么几句话,就敢私自离宫。

    真真是恃宠而骄啊!

    “皇上——”

    裴暮阳把纸团递给皇帝,余光瞄着他的表情,看出他心情不快,便斟酌着语言说:“奴才看御花园的昙花像是要开了。要不,明天请桑大小姐入宫赏昙花?”

    皇帝显然不舍得桑烟离开。

    但桑烟既然离开,轻易不会回来。

    除非皇帝下旨。

    但皇帝下旨,就太惹眼了。

    倒不是皇帝怕非议,而是皇帝在乎桑烟,不想她被非议。

    那就只能委婉着来。

    裴暮阳把皇帝的心思揣摩的很透彻。

    但贺赢睨他一眼,没说话,只低头专心捋着纸团。

    像是要恢复如初。

    带着点珍惜的意味。

    裴暮阳见了,觉得他可能不满意这个办法,顿了一会,又说:“皇上好久没微服私访了。据说都城有一茶馆,请了冯一乘先生去说书呢。”

    冯一乘是御史大夫冯翼的嫡长孙。

    他十七岁进士及第,又生得龙章凤姿,深得贺赢赏识,还入了翰林院当差。

    但他不好功名,入职不久即辞官,一直在外游历。

    多年来,他寻访名山大川,撰写无数诗歌、游记。

    每每出书,都引人哄抢,更别说他去说书了。

    “皇上,要不您寻个时间,带桑大小姐去听书?她心情郁郁,没准一听,就心境开阔了。”

    裴暮阳绞尽脑汁取/悦帝心。

    贺赢也确实被他取/悦到了——桑烟明显不喜欢皇宫,如今还有了心病,再让她进宫,怕是要加重心病,他没第一时间追究她离宫的事,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所以,想见她,还是在宫外见面的好。

    “你这脑子啊——”

    贺赢目露赞赏,笑道:“偶尔还有点用处。”

    裴暮阳不贪功,立刻嘿嘿笑:“都是皇上教的好。”

    贺赢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落在那满是褶皱的信上:她哪里是鸽子?分明是兔子。

    跑的再快——

    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第23章 逃跑

    贺赢给了桑烟三天时间,让她调养身心。

    三天一过,就低调出了皇宫。

    他穿着雪色的锦服,腰间系着暗金色龙纹腰带,长发飘飘,由一根白玉簪束着,手中一柄象牙折扇,乍一看,年轻了很多,就是个风度翩翩的风/流贵公子。

    贵公子出行坐的马车。

    马车是低调的豪华。

    外面看着普通,内里很宽敞,放置着小茶桌,茶桌上有茶水、点心,还铺着柔软的地毯,四角各挂着一个香囊,香囊的穗子嵌着玛瑙翡翠等玉石。

    “皇、二爷——”

    裴暮阳撩开车帘,一脸慌张道:“刚侍卫去传信,那门卫说,桑、桑大小姐没、没回府。”

    “什么?”

    贺赢皱眉,脸色不悦:“她没回府?回哪里去了?江家?”

    他以为桑烟怀念亡夫,又回江家守寡去了。

    裴暮阳宁愿桑烟回江家,也好过现在这种局面。

    “说、说是进宫了。没、没回来。”

    他声音发抖,心里害怕得很——桑大小姐明明出了宫,却没有回桑府,该不会路上出什么事了吧?又或者……逃跑了?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是好事啊!

    贺赢坐在车里,正悠闲品茶,听着这句,直接捏碎了杯子。

    “啪。”

    杯子的碎渣刺进皮肤。

    鲜血淋漓。

    “皇上!”

    裴暮阳低叫一声,赶紧拿出手帕,给他包扎止血。

    “不用。无碍。”

    贺赢推开他,面色冷冰冰的骇人。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边拔出那块碎渣,一边说:“先让暗卫进去查。桑家、江家都秘密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