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阴沉,眼里发狠,吩咐道:“你派人去龙禅寺,接桑烟回来。我要见她。”

    桑烟正在房间看着佛经。

    小沙弥来传话:“施主,有人自称是桑家仆,要见你。”

    桑烟捕捉了“桑家仆”三个字,猜测是桑坤派来的人,想了一会,还是出门去见了。

    门外笔直站着四人。

    他们都很年轻,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剑,应是桑坤身边的近卫。

    其中长得最好的,看着最有气势的,上前一步,拜道:“见过大小姐。”

    桑烟不认识他,就问:“你是谁?”

    那人立刻自报了姓名:“属下是大人身边近卫段洋。”

    果然是近卫。

    桑烟又问:“来此何事?”

    段洋回道:“大人想见您,让我等来接您回府。”

    桑烟不觉得回府有什么好事,便先打听:“回府何事?”

    “属下不知。”

    “我父亲在忙什么?”

    为何桑坤有事不亲自过来说,而是请她过去?

    段洋想了一会,还是如实说了:“大人犯了错,受了杖刑。”

    桑烟:“……”

    杖刑?

    看来贺赢真的从严处理了。

    “杖责多少?”

    “五十。”

    好像有些多了。

    桑烟有点心虚:“他……可还好?”

    段洋并不知具体伤情,只能说:“皇上已派了御医诊治。”

    桑烟听到这里,猜测回桑府要挨训或者听唠叨,便说:“我在礼佛,需得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不得离开龙禅寺,不然,功亏一篑。你们回去吧。若有急事,就派人来说事。”

    段洋也知道桑烟礼佛之事,听她这么说,顿了一会,告了退:“那属下回去复命。”

    四人很快离开。

    桑烟回了房间,抄写着佛经静心。

    隔天

    她正做早课。

    原主母亲林氏来了。

    她带了些原主爱吃的点心,却在见她时,先掉了眼泪。

    桑烟看不得她哭,便先出了声:“我已经知道父亲受伤了,也相信皇上惩处时心里有数,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母亲便不要伤怀了。”

    林氏擦着眼泪说:“夫妻本是一体,你父亲三番两次受伤,为娘心里怎能不难受?”

    桑烟对桑坤没什么好感,漠然道:“你难受,那些被抢占水田的百姓不难受吗?那些田地是他们活下来的依仗啊!”

    “你父亲已经捐出一半家财,对他们做出补偿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把林氏问住了。

    林氏咬着唇,不知说什么好了。

    桑烟继续说:“你说夫妻一体,那父亲做什么事之前,你怎么不劝着?不要说他不听你的,你试着劝过吗?表达过自己的想法吗?母亲,你该强势一些了。如果父亲朝你发脾气,你跟我说,我是站你这边的。你懂我意思吗?”

    她暗示自己会保护她。

    她想给她勇气,让她活得“放肆”些。

    林氏软了一辈子,讪讪道:“我什么、什么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习。是非曲直,一个品行正常的人自有论断。”

    “我、我——”

    “你过来,肯定是父亲说了什么。那么,你就替我传几句话吧。不要再打着我的名头,做些徇私枉法、滥用职权的事。我不是他的保护伞。如有下次,我会让皇上安排他做个散官。”

    她言语犀利,不讲一点情面。

    林氏很早就开始怕她,也没敢多说什么,留下点心,便下山去了。

    桑烟送她到山脚,目送她上了马车。

    今天是个艳阳天。

    血雨已停,但留下的恐惧还未消散。

    很多人都来烧香拜佛。

    桑烟也随着人群上山。

    忽然,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清瘦男人蹲了下来,抱着肚子,面色发白,冷汗直掉。

    “哎,你怎么了?”

    “小伙子,可是吃坏肚子了。”

    “那肯定是吃坏肚子了,你瞧瞧,那大肚子,大的跟个孕妇似的。”

    “哈哈哈,小兄弟,你这几个月了?”

    ……

    围观的人很多。

    有的人关心,有的人打趣。

    那小伙子被围在里面,本来痛得惨白的脸瞬间涨红,眼里更是写满恐惧。

    “走开!都走开!”

    他弓着腰,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捂住脸,往山上跑。

    围观的人群渐散。

    桑烟也散开了,对这小插曲,更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寺里走。

    秋枝静静跟在她身边,忍不住说:“小姐,你看到了吗?那男人的肚子真的好大,像是怀孕了。”

    桑烟看多了现代男人的啤酒肚,便多说了两句:“有些人家里有钱,吃得好,脑满肥肠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