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去,曲致叛逃北祁,恐有战乱。

    往南去,水陆路发达,信息交流快捷,并不适合隐藏。

    往东去,沿海商贩多,鱼龙混杂,若是出海,更是海阔凭鱼跃。

    所以还是东边好。

    日升东边。

    紫气东来。

    也很吉利。

    江刻横剑放在地图的东侧,心里已然有了注意。

    “少爷,少爷吃饭了——”

    方举送晚膳进来,看他像是出神,便唤了两声。

    江刻回过神,瞥了眼晚膳,并没有胃口。

    “我不饿。撤下去吧。不要再来打扰。”

    他摆手打发了小厮,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塑。

    一更天。

    两更天。

    他听着更声,漠然的俊脸愈发的冷峻。

    直到三更天。

    他换了一身夜行衣,前去了桑府。

    桑府遍挂红绸,一片喜色。

    桑烟就要出嫁了。

    时间是后天。

    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观察桑府周边的暗卫,约莫有八人,足以把桑府围得水泄不通。

    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人走?

    这是个难题。

    他坐在望月楼的屋脊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桑决看着床上妻子素兮的喜服。

    脑海里想象着她穿喜服的样子。

    真漂亮。

    一颦一蹙都让他魂牵梦萦。

    可她真狠心啊。

    说不要,就不要他了。

    他摸着喜服,抱在怀里,时间太久,已然闻不到她的气息了。

    真可恨。

    他什么都留不住。

    不!

    他会留住的!

    等桑烟大婚后,他就去杀了郁泊川,抢回他的所有物。

    谁也阻止不了他。

    皇宫

    月桑殿

    桑弱水痴痴摸着红盖头,喃喃着:“如果这是皇上亲手绣的,该有多好?”

    她在知道皇上亲手为桑烟绣了红盖头后,就忍不住给自己绣了一个。

    她是嫔妃,进皇宫也没资格盖上红盖头,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如今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皇帝不爱她。

    如果他不爱任何人,也没什么。

    她可以说服自己,他是皇帝,志在天下,疏于情/爱。

    可他偏偏爱上了自己的姐姐。

    呵,姐姐!

    她算哪门子姐姐?

    别人家姐姐不都是爱护幼妹的吗?

    她倒好,一人霸占着皇帝,独占恩宠。

    可恨!

    她揪扯着红盖头,一时妒忌上头,忍不住想:她要是死在新婚夜多好啊。或者来个采花大盗,把她掳走了?如果没了她,皇帝会不会移情,多看她一眼呢?

    这些天她一遍遍对着镜子看自己,觉得她跟桑烟还是有些像的,比如鼻子,比如嘴唇,比如……

    她不比桑烟差的啊!

    只要没有桑烟……

    清宁殿

    贺赢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就要大婚了。

    今晚他太激动了。

    裴暮阳看着兴奋难眠的皇帝,便笑着劝了:“皇上,大婚流程繁琐,您还是早些休息吧。不然,明天怕是没精力应付呢。”

    贺赢也知道要养精蓄锐,但就是睡不着啊!

    还很想唠嗑。

    “你说,阿烟在做什么?是不是跟朕一样睡不着?”

    他坐起来,两眼明亮有神,含着笑意。

    “自然是的。”

    裴暮阳挑好听的话说:“谁家女子要嫁如意郎君,不是激动难眠?尤其您是皇上,换了别的女子,便是睡着,也要笑醒了。”

    贺赢听得开心,又问:“你说,她会不会也在跟秋枝聊我?”

    裴暮阳配合着笑回:“应该会的。桑主子睡不着,肯定要聊聊天的。您是她的夫君,不聊您聊谁呢?”

    “要不我们去瞧瞧?”

    贺赢一时兴起,就要下床。

    裴暮阳看的心里咯噔一下,忙劝住了:“皇上,大婚前双方是不能见面的。不吉利。诚然,您是天子,有上天护佑,可桑主子都去礼佛了,可见还是在意这些的。您真过去了,她许是要不高兴的。这大喜日子,皇上,您三思啊。”

    贺赢三思过后,又躺回去了。

    他不想惹桑烟不开心。

    “可我想她了。也不知为什么,这会特别想见她。”

    他摸着心脏的位置,那儿砰砰乱跳,满溢着幸福,但幸福之余,也有些不安。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似的。

    他向来对桑烟患得患失,也没太在意,就看着不远处的沙漏,发了痴:“几更天了?”

    “三更天了。”

    “才三更天啊。时间过的真慢啊。”

    “皇上,不早了,快睡吧。您一睡,时间就过得快了。等一睁眼,就要去接桑主子了。”

    裴暮阳劝他睡觉。

    还大着胆子把他按回床上。

    贺赢的心都在别处,竟也没计较他僭越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