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刻逼视着他的目光,看他不似伪装,便松开了他,看向众人:“我在找凶手,谁看到了,跟我说声,我必千金重谢。”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但最终没有人给出有用的信息。

    这简直是一桩无头悬案。

    江刻握着拳,隐忍着怒火,转身回去了。

    桑烟看他回来,便问:“你找到凶手了?”

    江刻耷拉着脑袋,闷声道:“我没用,没找到。”

    桑烟料到这个结果,就说了:“所以啊,出门在外,还是与人为善些。那天,你若得饶人处且饶人,也许今天就没这些事了。”

    “也许不是那伙人做的。”

    他还是怀疑齐九。

    此人心机深沉,必成祸患。

    桑烟知道他说的是齐九,摇头道:“我倒觉得不是他。”

    那人眉眼有正气,若真的是北祁皇族人,定然也是高傲之辈,绝不屑对一个女人动手。

    江刻不知她所想,就觉得她对齐九另眼相待了,语带醋意道:“反正在你眼里,谁都比我好。”

    桑烟没反驳。

    他干出那些事,还想她觉得他好?

    可笑。

    她又不是有病。

    “阿烟,我错了。”

    他捧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语出惊人。

    桑烟一愣:“你错哪里了?”

    难道他是悔改了?

    打算送她回去了?

    她心里升起这种期待。

    但期待换来的是失望。

    江刻说:“我错在带你出海。若是我们去别的地方,我必然不会让你吃这种苦。”

    桑烟瞬间不想跟他说话了。

    枉她以为他迷途知返,结果却是他后悔自己去错了地方。

    “阿烟,你怎么不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烦死他了。

    闭上眼。

    眼不见为净。

    江刻听得心里难过,声音委委屈屈的:“不说便不说吧。反正你说的也不是我想听的。”

    桑烟:“……”

    得,还怪她了。

    身边枕头陷下去。

    原来是他躺了上来。

    她赶他下床。

    他却隔着被子抱住了她,喃喃着:“阿烟,如果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还好你没事。”

    桑烟:“……”

    她完全相信这疯子都干出自杀殉情的事。

    “你、你——”

    她想说:你别跟我一起死,我不想做鬼还看到你,你跟来,那是脏了我的轮回路。

    可看着他同样清瘦、憔悴、倦怠的脸,想想他才十八岁,又有不合时宜的心软。

    真是孽缘。

    时间如常走。

    离普罗国越来越近了。

    当听人说,还有三天就到普罗国时,江刻的好心情根本藏不住。

    胜利在望。

    他就要跟她过长相厮守的好日子了。

    整个船的人也都弥漫在这种到达目的地的喜悦中。

    “听说普罗国的美女,身材那叫一个好啊。”

    “对对对,那一对儿,你懂的。”

    “嘿嘿嘿,老兄,你这说的我都有些忍不住了。”

    “哎,兄弟,咱们是同道中人,到时候一起啊!”

    ……

    他们聚在一起说着荤言荤语。

    江刻经过等回了房间,直奔床上的人儿。

    桑烟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她没想到江刻忽然孟/浪起来。

    这些天,他们的相处很纯洁的。

    江刻被她一喝,也回了神,没说话,去桌子上,喝了一壶的凉茶。

    桑烟看得心情复杂:“你怎么了?被人暗算了?”

    她想到小说里必有的情节,下/药,就很紧张:“江刻,你要敢过来,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也许是她的威胁有力,也许是凉茶压住了燥火,他到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你别怕。我什么都不做。”

    “那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好。”

    他应下来,出了门,守在外面。

    他后悔自己一时犯蠢,让两人关系冷了下来。

    但又很想跟她发生点什么,亲吻也好,更近一步也好,他是成年男人,实在难受得慌。

    “你怎么坐门外了?”

    韩陌走过来,阴阳怪气的语调。

    江刻闻声抬头,看他一眼,并不回答。

    自从他跟齐九闹僵,对方一直视他为无物,这也侧面表达了他势利的性情——他对你热情,仅仅是有利可图,一旦你没了用处,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很理解,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但亲身经历了,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但这韩陌不同。

    他对他态度如常,一如既往的调侃,甚至是讽刺。

    他反而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我想坐门外,不行吗?”

    他没好气地说。

    韩陌看着他笑:“行啊。就是看着特别可怜。跟无家可归的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