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刻不走心地附和:“谁说不是呢!”

    吕天瑞又说:“那狗皇帝马上三十了吧?听说还没生个崽,估计就是坏事做多了!”

    江刻做出深以为然的样子,点头说:“吕爷说的对,必然如此。”

    “人在做,天在看。”

    吕天瑞话题一转:“我当年也喜欢了一个寡妇,可惜,被狗东西糟蹋了。”

    那是两年的事了。

    他们劫到了一艘商船,船长的女儿便是一个寡妇,生得极好,看人时,怯怯弱弱的,一眼就抓了他的心。

    他那时跟吕纲还有点兄弟情,虽说是同父异母,但想要个女人,应该不难。

    但吕纲没同意。

    他当晚把人霸占了。

    他还记得她被拖进房里,朝他投来的眼神。

    那么哀伤,那么绝望。

    他现在想起来,心还是疼的。

    他麻木活了那么多年,都以为自己不会疼了。

    他是真想救她啊!

    可他那时太弱了,跟她一样弱,胆子也小,根本不敢反抗他的权威。

    他其实也不介意这些事,他是老大,好东西自然归他。

    只他以为他玩腻了,会赏给他。

    但他没有,而是把她丢给了其他人。

    他看不过去,想救她,反害了她。

    他把她丢进了海里。

    等他把她救上来,她已经死了。

    他都没跟她说几句话呢。

    惋惜,遗憾,愤怒,痛恨,杀念从那时就滋生了。

    杀他所爱,辱他半生,不杀他,这辈子不堪为人!

    “吕爷节哀。”

    江刻配合着伤感。

    吕天瑞沉浸在伤感情绪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便挥了手:“你下去吧。”

    “好。”

    江刻便退下去了。

    他出了房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影。

    人影朝他看了一眼。

    他唇角勾着冷笑,迈步跟上去了。

    他到了葛力夫的房间。

    葛力夫像是等他很久了。

    “你小子打什么主意,我都知道。你恨死了吕天瑞砍了你一条胳膊,让你成了现在这蠢样。”

    他说的时候,伸手按在了那少了条胳膊的肩膀。

    那里衣袖空荡荡。

    他一按断口,鲜血就流了出来。

    太痛了!

    他痛得面部肌肉都在抽动,眼里更是泛着湿润的红。

    但他没动,没躲,没说话。

    他体会着这种痛。

    现在唯有痛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第146章 放弃

    血腥味蔓延。

    鲜血浸湿了空荡荡的衣袖。

    葛力夫收回手,从旁边心腹手里接过帕子,嫌弃地擦了擦:“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成全你。”

    江刻没说话,侧眸看着右肩的鲜血。

    葛力夫继续说:“三天后,是他心仪女人的忌日。他会喝很多酒,是你动手的机会。我会替你打发掉守卫。若你成功,我便给你条船,让你跟你的女人一起逃出这里。”

    江刻还是没说话,只看着他笑,随后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暂住的房间。

    这房间是他谢恩后,吕天瑞重新给他安排的,还算整洁舒服。

    “你怎么流血了?”

    桑烟在他进门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伤口。

    他本来身姿挺拔,芝兰玉树,如今少了只胳膊,残缺的让人心疼。

    “可能不小心碰到了。”

    江刻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计划。

    葛力夫要他杀吕天瑞,他杀不杀,按不按着他的方法杀,都要随机应变、伺机而动。

    “怎么那么不小心?过来我看看。”

    桑烟走上前,查看他的伤口。

    一脱下衣服,便是血肉模糊。

    还伴随着一股焦肉的味道。

    这是因为那大夫给他用铁烙止的血。

    “嘶嘶——”

    每次上药、包扎都是一次痛不欲生。

    江刻满脸冷汗,气喘微微:“是不是很、很可怕?”

    桑烟如实说:“之前还怕,现在已经不怕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为他上药,还吐过。

    现在已经麻木了。

    “你受苦了。是我不好。”

    江刻用左手撩着她的鬓发,言语是自责的。

    他其实早后悔了。

    不是后悔爱她,而是后悔带她过这种日子。

    “别这么说。世事无常,你也不想的。”

    桑烟宽慰间,为他重新包扎,拿了帕子,浸了水,去擦他脸上的汗。

    他的胡子因为很久没有处理,已经变得很黑很浓,很是扎手。

    “阿烟?”

    “嗯?”

    “再等等。马上就结束了。我会让你回到他身边的。”

    这是他那天醒来后的承诺。

    她以为是他笼络她的手段,但这几天看来,他是真的放弃她了。

    “我希望你幸福。哪怕那幸福不是我给的。”

    他用左手抓住她的手,紧贴在脸颊上,痴痴感受着她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