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烟忙去扶贺赢。

    贺赢已经站起来了。

    他抓着桑烟的手,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只那眼睛还是血红的厉害。

    两人跟着那些海盗,在黑暗的城里穿梭,最后来到了一个小渔村。

    彼时天也亮了。

    晨曦刺破天际,孕育新的希望。

    “春花,快,带他们去地窖。”

    陈虎抓住在厨房忙碌的中年女人。

    女人是普罗国人的相貌。

    桑烟很警惕。

    但观察过后,才知道她是个哑巴。

    也是陈虎的妻子。

    应是可信的。

    春花拿了油灯,走到院子里头的地窖,打开盖子,然后对他们一阵比划。

    陈虎见了,替她说:“这是用来放东西的,里头暗了点,可躲人正合适。”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说:“劳烦二位贵人先躲在这里,省得被那些畜生发现。”

    “多谢。”

    贺赢拱拳道谢。

    桑烟也郑重行了个大礼。

    这些人救他们于水火,是大贺的恩人!

    “别!别!别!使不得!使不得!”

    陈虎面色慌张:“老子,不,不,俺就是一个粗人,啧,怪不好意思的,成了,快躲进去吧。”

    贺赢和桑烟便陆续下了地窖。

    没一会儿,春花又拿了一瓶金疮药以及纱布过来。

    桑烟接过来,忍泪说:“谢谢你。”

    春花憨厚地笑了笑,双手又比划一会,大意是让她快去给贺赢上药,就离开了地窖,没再打扰他们二人。

    地窖狭小闭塞。

    气味也很难闻。

    贺赢活到现在,也没受过这种苦。

    他坐在肮脏的地上,面如死灰,额头的冷汗掉个不停。

    桑烟看得心惊胆战,伸手要去解他的衣裳:“我给你上药。”

    贺赢按住她的手,无力地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身上的伤。

    不然,她定然要哭的。

    “别逞能。”

    桑烟固执而强势地拿开他的手。

    她深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才缓缓褪下他肩膀上的衣服。

    伤口的脓血和衣服紧紧凝结在一起。

    光是清理,就废了好大的功夫。

    看着那一道道皮肉外翻的伤口,还有那血肉模糊的黑洞,桑烟还是哭了。

    她不想贺赢担心,就咬紧自己的唇,迫使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怎么伤得这么重都不喊疼?

    这个傻子!

    “不疼。”

    贺赢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着宽慰道:“以前甚少看你哭,这两日,你怕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给流完了。”

    他不说还好。

    一说,桑烟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你怎么就非要来,不来不就好了么……”

    不来,他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她也不用这么担心、这么难过。

    “我怎么能不来?”

    贺赢叹了口气,将她拥在怀里:“阿烟,我失去你太久了。你不怪我来得迟,便是我最大所求了。”

    第170章 变数

    “怎么会?我不怪你。便是你不来,我也不会怪你。”

    她在最初的时候,确实是怪过他的。

    那时,她跟江刻的关系很恶劣。

    越恶劣,越想念他,越怪他不来救她。

    后来,江刻死了。

    死亡可以抹去一切。

    连带她对他的怨怪也一起抹去了。

    再后来,她落入祁无涯手里,就真的不想他来了。

    “新元,你不该来的。”

    她痴痴看他,伸手描摹着他的脸。

    这是她在无数次梦过的脸啊!

    如今摸着他的身体,还觉得不真实。

    他们两个人的重聚,实在是过于坎坷。

    而前路,还不知道如何凶险!

    “事已至此,阿烟,我们只能往前看。这种话,别说了。”

    “好。不说了。”

    桑烟哭着给他处理好伤口。

    地窖上方传来异动。

    吕达宽骂骂咧咧地下来了:“他娘的!祁无涯那个卑鄙小人,居然派人把所有码头都给围起来了!我本来想带你们从一个地下小码头离开,这会恐怕是行不通了。”

    桑烟听了,手一抖,担忧地看着贺赢:祁无涯手段竟然这么迅速?他们要怎么应对?

    “无妨,一切有我。”

    贺赢神色冷静,紧紧握着桑烟的手,深邃的眸子看着地窖之外。

    桑烟温柔看着他:似乎,并不太担心?难不成他还另有谋划?

    普罗国码头

    韩沉率领卫兵,在码头巡视。

    “九爷说了,提供刺客线索的,重赏!”

    他手里拿着两张告示,吩咐手下的人张贴到城中各处。

    告示上画着贺赢和桑烟的模样。

    普罗国以胖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