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赢一定是故意的!

    该死!

    他想转过头,不去看,可身体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就是看着两人亲吻。

    心好痛啊!

    但痛证明他活着不是吗?

    “九爷,我、我们回去吧?”

    韩沉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心疼:桑烟那个女人走就走了,但故意气九爷,就可恨了!九爷那么喜欢她,这会儿眼睁睁看着她被贺赢那样,心里怎么受得了?

    刚想着——

    祁无涯捂着腹部,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韩沉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下一刻,惊呼道:“九爷,你的伤口出血了!”

    那贱女人也太狠心了!

    把九爷气得旧伤复发!

    “回、宫!”

    祁无涯猩红着眼,艰难转开了身体。

    等着吧!

    来日方长!

    贺赢,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桑烟看到了祁无涯狼狈离去。

    但她的心情并没有转好。

    因为贺国士兵们抬着一个个简易棺椁上了船。

    里面放置的除了尸体,更多是骨灰。

    毕竟夏天的天气炎热,很多死尸被推进乱葬岗,已然发臭,只能就地焚烧,保存骨灰。

    那些尸体还完整的,也都靠大量冰块防止腐化。

    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皇上,所有在普罗国牺牲的我国百姓和士兵的尸体,全都已经抬上船了。”

    裴暮阳说完情况,请示道:“现在是否可以返航了?”

    贺赢看着那些棺椁,心情沉重,点了头:“返航吧。”

    他们是大贺的英雄。

    身已死,魂未消。

    他现在要带他们回家。

    “等到了国内,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好生安葬,着重抚恤他们的家人。”

    “明白。”

    裴暮阳低头应命。

    桑烟陪着贺赢进了船舱的素雅房间。

    从普罗国回贺国,坐船要好久的。

    她看着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的普罗国,一直愁眉紧锁。

    “怎么了?”

    贺赢发现她情绪不太好,走过来,询问间,顺手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海上风大,别着凉了。”

    桑烟没在意这点小事,抬起头,抓住了贺赢的手,神色凝重:“贺赢,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贺赢心一紧,忙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帮你达成。”

    桑烟听此,又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茫茫海景,眼眸哀伤,眼泪欲落未落。

    贺赢看得心疼,大掌反握住了她的手,鼓励道:“阿烟,你我是夫妻,有什么直说便是。”

    桑烟一听这话,眼泪倏然落了下来。

    她咬着唇,擦了擦眼泪,下定了决心,直视着贺赢说:“我想去江刻死的地方看看。”

    第178章 尖刺

    江刻死在无名的小岛。

    江刻是他们之间的禁忌!

    桑烟很清楚自己不该提他,但他为了救她而死,让他孤零零在无名小岛上,实在于心不忍。

    果不其然。

    一听到江刻的名字,贺赢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虽然他的眼神依旧温柔,但桑烟还是看出他很不高兴。

    “阿烟,你该知道我是恨他的。他在我们大婚前夜把你掳走,让你过这种颠沛流离的凶险生活,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江刻,他们哪里会遭受这些磨难?

    那三座由无数士兵鲜血换来的城池,又怎会拱手让于他人?

    “可他死了。”

    桑烟闭上眼,无力地反驳:“人死债消,如何还能跟死人计较?更何况,新元,他是死在我手里的。而祁无涯要杀他,也是因为他不肯跟他同流合污,不肯背叛大贺。”

    她尊重江刻的傲骨。

    事实上,正因为他的傲骨,她才扭转了对他的偏见。

    他从始至终就只是个一腔爱火、骄傲放肆的少年啊。

    他落得这番下场,让她如何放下?

    贺赢听她这么说,反而紧紧皱起了眉:既是如此,那她要去见他,是出于愧疚、感激,还是出于爱意呢?

    江刻为何在大婚前夜掳走她?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醋意伴随着痛苦席卷了他!

    他最后还是问了出来:“阿烟,你心里……是不是有他?”

    桑烟心里有江刻吗?

    应该有过吧?

    他们患难与共那么长时间,总有那么一刻是动过心的。

    而他死在她手上,用生命把自己牢牢焊在了她心上。

    但他死了。

    成了他们之间永远不能忽视的尖刺。

    疼痛从心脏处蔓延开来。

    桑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她抬眼望着贺赢,目光沉寂而冷然:“新元,我问你,如果我失/身给了他,你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