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赢还是立刻就惊醒了。

    “阿烟!”

    他惊喜地看着心爱的人,激动大笑:“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水、水——”

    桑烟挣扎着坐起来,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卸重组了一样,酸痛僵硬的很。

    这个时代的感冒,还真是折腾人。

    明明现代几颗药丸就能解决的事,竟然把她和贺赢两个人都折腾成了这样。

    贺赢连忙倒了杯温水过来。

    他三日来没有好好休息,眼里布满血丝,这会大手扶住桑烟,喂她喝水。

    桑烟喝了水,喉咙总算舒服了点。

    “你也太不珍惜自己身体。”

    她一缓过劲,就佯装生气地瞪人:“你看看你这邋遢样子!你这几日肯定没有好好休息!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么?”

    贺赢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忽而笑了出来:“有力气骂我了,看来是好了。”

    “你、你——”

    桑烟拿他毫无办法。

    贺赢还在笑,很温柔的笑:“还喝么?”

    桑烟点头,把一杯子水,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还要。”

    她的喉咙太疼了,还需要多喝点水,滋润一下。

    贺赢听了,就松开她去倒水。

    不想,才走两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好在用手撑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而这一幕,被桑烟看了个正着。

    她吓了一跳,顾不得嘶哑涩痛的喉咙,急声大喊:“来人,叫御医!”

    这些天桑烟生病,御医梁信一直等候在房间外面。

    这会他听到声音,立刻推门进去,看到虚弱无力的贺赢,忙扶他躺到了床上,然后给他诊脉。

    “他怎么了?”

    桑烟跪坐在旁边,看着贺赢苍白的脸色,眉眼尽是忧虑。

    裴暮阳看着生死相许、情谊深厚的帝后二人,心里一阵叹气:这真的是,好了一个,另一个又倒下了。

    “微臣得看看皇上的伤口。”

    梁信诊完脉,脸色有些不好。

    桑烟见此,一颗心沉了下去。

    她动手要去解贺赢的外袍——

    贺赢抓住她的手,阻拦了:“你出去。”

    “不去。”

    桑烟看他这样,就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

    “你在这里日夜不分地照顾我,我现在出去,我就是那么没良心的人么?”

    她没好气地瞪他:“不许动!”

    房间里谁都不敢大声喘气。

    敢对皇上这么凶,皇上还不生气的,也只有皇后了!

    “你啊,看了不准掉眼泪。”

    贺赢宠溺一笑,笑里还有丝丝无奈。

    他松开手,随她解开衣服。

    桑烟刚解开他的衣裳,脸色就变了:那白色中衣的胸口位置,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但还是有血迹往外渗出来。

    足可见他的伤势在恶化。

    “贺新元!”

    桑烟真的生气了,大声训道:“你这些天是不是没给自己换药?你这是把自己身体当儿戏吗?”

    贺赢很识相地示弱:“原来出血了,我还真是没注意。”

    桑烟:“……”

    没注意?

    当她傻呢?

    “你、你是想气死我!”

    她恶狠狠点了下他的额头。

    但这个时候,也不是跟他置气的时候。

    “快帮皇上看看伤。”

    她让开位置,让梁信给贺赢看伤。

    那伤口的脓血跟纱布紧紧粘在了一起。

    光是分离,都费了一番功夫。

    梁信全程小心翼翼,因为太紧张了,自己比贺赢流的汗水还多。

    等伤口彻底暴露在眼前。

    桑烟眼圈红了,心里又是自责,又是生气。

    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自责的是,若不是她,他也不会这样。

    “疼吗?”

    她看着那深深的腐烂洞口,里面血肉模糊,看得人刺目惊心。

    “不疼。”

    贺赢白着脸,疼得粗喘,还在扯着善意的谎言。

    桑烟心疼坏了:“你这笨蛋!”

    “皇上——”

    梁信割了点腐肉,嗅了一会,忧心忡忡道:“您这毒伤在恶化,微臣医术不精,怕是无能为力。”

    毒伤!

    桑烟听得肩膀一抖: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都怪我不好!”

    她一拍脑袋,自责不已:“我当时应该提醒你找祁无涯要解药的。”

    多好的机会啊!

    议和条件应该外加一瓶解药的!

    她竟给忘了!

    贺赢其实压根没想过问祁无涯要解药。

    他们男人间的战争还没结束,他向他要解药,那就是他认输了。

    他是绝不会向他认输的!

    因此,他一脸风轻云淡地说:“不怪你。你便是提醒了,我也不会问他要解药的。”

    桑烟不解:“为什么?”

    她之所忘了提醒他要解药,是因为他那时去王宫去的匆忙,一是来不及,二是没想到他会那么顺利,后来议和成功,他们都沉浸在脱险的喜悦中,就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