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

    真的不懂!

    她心里神一样的九爷,怎么会爱上这种女人?

    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她天生薄命,是早夭之相,从不奢求他的爱,却也不甘心他的爱给了这样一个女人!

    桑烟见此,心情骤然涌起无尽的悲哀。

    她早该知道这个答案的——红昭喜欢祁无涯。她是出于爱,背叛了自己的国家。

    “你让婢女先行离开,独自留在这里,是想等着祁无涯来救你?”

    “不用你管!”

    何红昭被戳中心事,猛然变了脸,恶狠狠瞪着桑烟:“你不用挑拨我与九爷的关系!”

    “还需要我挑拨什么?”

    桑烟怒极而笑:“祁无涯不会来救你!你只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不,你现在顶多是一颗废棋!”

    她说到这里,伸出手,逗弄着桌子上拿瓜子吃的雪猴。

    雪猴似是没有察觉到危险,还悠然享受着桑烟的抚弄。

    “这只雪猴是祁无涯送你的吧?用一只雪猴和一段时间的陪伴,就让你死心塌地的为他效命?”

    她话音落下,眼里一狠,掐住了雪猴的脖子。

    雪猴吓得四肢乱抓,吱吱大叫。

    “别!放了阿酒!”

    何红昭惨白着脸,挣扎着站起来,想去阻止桑烟的动作。

    可惜,她体弱至极,根本没有力气,才站起来,就软骨一样倒在了地上。

    桑烟神色凛然,掐着雪猴,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

    现在,这个女人终于一改刚刚的疯魔、傲慢,扯着桑烟的裙摆,露出了恐惧之色。

    “把它还给我!咳咳,桑烟,放手,把它还给我……”

    她哭着哀求,模样卑微而可怜,像是祈求桑烟放过她最宝贵的东西。

    桑烟见她这样,却是怒极:“一只畜生的命,你尚且在乎,却不在乎活生生的人!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伤害了贺赢,往后北祁兵马践踏在贺国疆土之上,有多少无辜百姓要因为你而遭受战乱之苦?何红昭,你是神医,也曾施善于百姓,确定要为了一个阴险狡诈之人,置万千国人于不顾吗?”

    她质问着,蹲下来,掐着何红昭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祁无涯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何红昭,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她没想真的要雪猴的命。

    雪猴趁她松手,立刻逃出去,缩回了何红昭的怀里。

    何红昭见软肋不再受人掌控,冷笑两声,打掉她的手,挣扎着坐回旁边的轮椅上。

    她整了整衣襟,坐直了,重新端起茶杯,摆出微笑,悠闲品着茶,好像刚刚失态的人,根本不是她。

    “皇后娘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一介孤女,自幼隐居苍翠山,国人?”

    何红昭抿了口茶,看着桑烟,眼里满是不屑:“呵,他们与我何干?世人未曾待我以仁善,还要我以善心回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桑烟怒斥:“伤害你的是你的父母,不该让天下人——”

    “天下人与我无关!”

    何红昭打断她的话,眼神温柔地看着缩在怀里的阿酒,仿佛透过它,在看着心底深处的男人。

    “士为知己者死,能为九爷死,是我的荣幸。”

    她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露出了得偿所愿的笑。

    桑烟浑身冰冷:这个女人,真的是彻底被祁无涯洗脑了。

    无可救药!

    再和她交谈,只是浪费口舌。

    “你既疯魔至此,那我便成全你。”

    桑烟的心麻木了,看何红昭的眼神也无悲无喜:“我让皇上给你留一个体面。希望你下辈子活得轻快些。”

    第195章 赐死

    如贺赢所言,她确实改变不了何红昭的命运。

    她只是可惜,这样医术高绝的女人,先是毁在了父母手里,再是毁在了祁无涯手里。

    一辈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太难受了。

    这间屋子压抑得让她无法呼吸。

    她转身就走。

    “桑烟——”

    身后突然响起何红昭的声音。

    桑烟顿住脚步,回了头,发现何红昭正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

    “我看不透你。”

    何红昭说。

    她自以为能看透桑烟:蠢笨、天真、可笑,或许,拥有一点她从来没有过的热情与善良。

    但似乎又不仅仅是这样。

    她故意激怒她,想看到她人性的恶,可到最后,换来的是她的怜悯。

    “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

    这种怜悯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的一生无比的失败、无比的可笑。

    她心里骤然生出一股无力的愤怒。

    她似乎知道了祁无涯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

    越是清楚的知道,越是不甘!

    “桑烟,你别想借助我,来表现自己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