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尤其是那位女神医,上回我孙子高热,还是她给治好的。”

    “可官家说的事怎会作假?我有个亲戚在州府当差,听闻她是被皇上赐死的!但借着假死脱了身!”

    ……

    贺赢执政十几年,立下无数丰功伟绩,在百姓心中,无异于神祇。

    凡事扯上了他的名头,百姓不由得信上七分。

    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只是,何家在全州扎根已久。

    那些百姓眼里还是带着惊疑,觉得可能哪里出了错。

    总之,不太相信何家会干出那些人神共愤的事。

    城墙上

    桑烟跟贺赢并肩而站,自然将百姓的议论尽数听进了耳里。

    “新元,何家身负医药世家名号,对外救治患者无数——”

    她皱着眉,眼里满是忧思:“就这样通缉何红昭、问罪何家,只怕民心不稳。”

    她看得清楚:那些百姓虽然不再议论什么,但表情分明还存在疑惑。

    而这些疑惑,一日不解开,就会在百姓心里加深一分。

    久而久之,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于他一国皇帝的名声,很不利。

    贺赢知道桑烟担心什么,性/感薄唇弯出一抹笑弧,不顾身边还有保卫他们安全的士兵,亲昵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阿烟,不急,再等等。”

    桑烟:“……”

    等?

    等什么?

    她有些茫然。

    直到高文亮带领着士兵浩浩荡荡过来。

    而在士兵手下,压着身着囚衣、戴着手铐脚链、狼狈不堪的三人。

    “那些人是?”

    桑烟下意识问出口,心里已有了答案。

    而下面的百姓也喊出了那个答案:

    “何大夫!”

    “何夫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何大夫,官家说你们拿病人做医学实验,这是真的吗?”

    “何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啊!”

    ……

    百姓们声音纷杂。

    但多半还是关切。

    何忠文看百姓这么个态度,立时收买人心,仰天哭喊着:“冤枉!冤枉啊!我何家世代行医,救死扶伤,奈何今日为小人陷害、屈打成招啊!”

    他头发乱糟糟,满面污血,穿着脏兮兮的破烂囚服,确实是一副受过严刑拷打的模样。

    百姓们眼见为实,同情心立刻暴涨,开始呐喊:

    “何大夫是好人啊!”

    “官爷明察秋毫,不能错杀好人啊!”

    “放了何家人啊!”

    “还何家清白!”

    ……

    他们振臂高呼,大多都信了何忠文的鬼话。

    何忠文见这形势,觉得生机有望,激动地哭了,这眼泪落入别人眼里,就更可怜了。

    偏他还说着“伟大”的话:“众所周知,我何家从医准则:博学而后成医,厚德而后为医,谨慎而后行医。医为仁术,必具仁心。既有仁心,如何能戕害他人生命?”

    这几句话很具有感染力。

    百姓们都感动得抹眼泪。

    便是城墙上的桑烟,如果不是知道实情,都要被他的演技蒙骗了。

    “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她满腔怒火,唾骂道:“真真是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干着禽/兽不如的事!”

    贺赢还算淡然,轻拍着她的手,安抚道:“且看着。”

    桑烟点头,俯视而下——

    “官爷,官爷,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冤枉啊!”

    这次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也是满身脏污,受过刑罚的样子。

    这会眼看着上刑场,心态崩了,软骨症一样倒在刑场的台阶上,吓得裤子都湿了:“别杀我!这一切都是何红昭那个小贱蹄子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别杀我!我不想死啊!”

    显然他是何家的幺子。

    何红昭的弟弟何风阳。

    桑烟之前还觉得何风阳可能无辜,毕竟干出重男轻女这事的,是何家夫妇。

    但现在看来,何风阳是知道的。

    不仅知道,小贱蹄子随口而来,只怕也明里暗里欺辱过几个姐姐。

    一样该死!

    该死的何风阳哆嗦着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高文亮的面前。

    他抱着高文亮的大腿,嚎啕大哭:“高大人,饶命啊!饶命啊!谋害皇上这种事,真的和我们无关呐!那个小贱蹄子一直住在苍翠山,早跟我们何家不来往了!我们真的不知道她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高文亮看着脚边死狗一样的东西,忍着嫌弃,想着皇帝的命令——今日行刑前,必须让何风阳当着无数百姓的面,把他们何家做的事,一字不落亲口说出来。

    想着,他抬脚,点了点他的肩膀:“你小子想活命,也有办法。”

    “真的?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