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赢满是失望地看着陆子劲。

    这是他最信任的侍卫统领。

    被何红昭耍一次就够了,如今连个身体孱弱的女子都找不到,如何让他不生气?

    陆子劲跪在地上,背脊挺直,一言不发。

    他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

    这件事的确是他没办好。

    无可辩驳!

    “还跪着干什么?滚出去!继续找!找不到人,你这个侍卫统领也不必再当了!”

    贺赢指着门口,让人都滚出去。

    “皇上放心,属下会带人继续去找!”

    陆子劲说着,站起来,向两人行了告退礼,便往外走。

    桑烟看了,提醒道:“苍翠山也不可错过。还有何家医馆。都再检查一次,看有没有暗道、机关什么的。”

    “是。谢娘娘提醒。”

    他没说自己都检查过了。

    为人臣子,事情没做好,都是他的能力问题。

    皇上如此信任他。

    他一次又一次辜负他的信任。

    贺赢发出剧烈的咳嗽,右手撑着胸口,白皙的面庞因为咳嗽而泛红,明显被气得不轻。

    桑烟忙递了杯水给他,然后,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着气:“柳御医说了,你不能动怒,你是给忘了,还是故意想惹我生气?”

    她撑着腮,明眸里带着几分故作的不悦。

    贺赢心里咯噔一下,嘴巴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自然不是故意惹阿烟生气。”

    他哪里敢惹她生气?

    别说敢不敢,舍不舍得又是一回事。

    桑烟听得心里舒服,也展露了笑颜:“陆子劲虽是侍卫统领,但终究还是年轻,之前一直在皇宫,哪里比得上祁无涯和何红昭这种心思深沉的人?你也别太怪他。”

    她看似为陆子劲说情,实则也在开解他,让他少生点气。

    贺赢明白,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握着桑烟的手,语气轻快地问:“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暴戾无常的人?”

    桑烟:“……”

    这让她如何回答?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可不就是个暴戾无常的人?

    她抿唇笑了笑,不回答,微微偏头看着他。

    这娇俏的动作,逗得贺赢哑然失笑。

    他是真拿桑烟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子劲年轻,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我把他当成心腹,正因为是心腹,我才不允许他出错,甚至要对他更严格。他是我看重的人,必须有真本事。不然,他自己也难以服众。”

    “哦,原来你是在督促他。”

    桑烟笑得更坏了:“打是亲,骂是爱,合着刚刚是我太操心啦。”

    贺赢听出她在调侃。

    他也很乐意陪着她演戏,朝桑烟拱手一笑:“怎么会?娘子为夫君操心,夫君该感恩戴德才是。”

    桑烟:“……”

    行吧!

    她说不过这个男人!

    夜色昏沉

    何家祖坟

    韩沉转动机关,走进了墓室。

    刚走进去,就听到了何红昭剧烈的咳嗽声。

    他皱起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你还好吗?”

    何红昭病恹恹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唇角滴着血。

    “如你所见,很不好。”

    她咳着血,半死不活,还在笑:“但暂时死不了。”

    韩沉没心情陪她发疯,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将就着吃点吧。眼下全州戒严,我们走不了。”

    他自己走是没问题的。

    但那些盘查的人尤其注意病患,何红昭这样子,哪怕易容,一出去也得被抓住。

    也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娘的,会无差别抓病患!

    何红昭打开食盒,是一碗温热的阳春面,还有个鸡蛋。

    她食之无味,吃了几口,又吐了出来。

    随着她的呕吐,身体倾侧,把旁边正翻看的医书都给碰掉了。

    还刚好掉在了她的呕吐物上。

    “你……捡起来!”

    她指挥韩沉:“你家九爷会喜欢的。”

    韩沉:“……”

    他为了九爷,可以牺牲一切。

    于是,闭上眼,屏住呼吸,捡起了医书。

    确实,这医书是好不容易从何家医馆找出来的。

    九爷见了,定然喜欢。

    “咳咳——”

    何红昭没去管他,继续吃饭。

    她的身体太差了,已经吃不下饭了。

    但她必须吃。

    她要活着去北祁。

    她要再见祁无涯一面。

    “咳咳咳,呕——”

    “如果吃不下,就别吃了。”

    韩沉看她一边吐一边吃,也是烦:这呕吐的味道不好闻啊!

    他憋着气,放下医书,拿东西去清理。

    好不容易等她吃了半碗面条,似乎有了点力气,忙问了:“你有别的办法出城吗?这墓室,不见得多安全。我们得尽快离开。”

    何红昭早知道墓室不是久留之地,也一直在思考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