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心里还是不安稳:出了宫,万一桑弱水还要为难她?

    贺赢冷笑道:“桑弱水那边,朕自有安排,你放宽心就是。”

    香秀听贺赢这么说,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桑弱水再厉害,能厉害得过皇上?

    同一时间

    清宁殿

    桑烟坐在软榻上,看着下面站着的裴暮阳,皱眉问:“你说贺——皇上让你把查宫里对食的事儿交给本宫?”

    因为着急跟惊讶,她险些直呼贺赢的名讳了。

    她还没处理过这种事啊!

    感觉头都大了。

    裴暮阳笑呵呵点头:“是啊。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这件事当然得皇后娘娘拿主意。”

    桑烟:“……”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还将裴暮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人心里“坏水”多得很。该不会知道她心善,故意撺掇贺赢把这件事交给她了吧?毕竟他可是太监头子。处理几个对食,哪需要她出面?

    裴暮阳被桑烟看得头皮发麻,忙赔笑道:“皇后娘娘那么看奴才做什么?这件事跟奴才无关,张桐做错了事,那是他自己不长眼,黑了心,奴才可没有……”

    他呜呼哀哉的,只差跪地鸣冤。

    “皇上将这事交给您,是想帮您立威,跟奴才真的没关系。还望皇后娘娘明察啊。”

    秋枝噗嗤一声笑出来:裴暮阳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这么做小伏低,两股颤颤,看着还真是新鲜。

    她忍着笑,压低声音,凑到桑烟耳边说:“娘娘,看裴公公这样子,应该不是假的,皇上怕是真的在帮您立威呢。”

    桑烟听得心乱如麻:她哪里不明白贺赢的心意呢?只他未免把她想得太厉害了。

    她只想做一个咸鱼哇。

    吃穿不愁,性命无忧,再有心爱之人夜夜耳鬓厮磨,这样就很圆满了。

    现在这么一个任务丢过来——

    宫里太监、宫女那么多,谁知道谁跟谁是对食?

    显露出来的好查,那隐秘的呢?

    查出来的,是强迫的,还是两情相悦的?

    强迫的怎么处理?

    两情相悦的处理?

    从强迫到两情相悦的又怎么处理?

    简直比高数题还要难啊!

    桑烟捏了捏眉心,朝裴暮阳挥挥手:“本宫知道了。你先让本宫想想。等皇上回来,还是要跟他商量一下的。”

    裴暮阳点头应道:“是。那奴才先回宫复命去了。”

    月桑殿

    “什么?你说香秀那个小蹄子被桑烟给救了?”

    桑弱水震惊失色,一不小心把染着丹蔻的指甲都给掰断了。

    她惊过之后,开始惶恐:香秀会不会跟桑烟说她的坏话?她有意去查桑烟在外面的事,如果传到桑烟的耳朵里?她会向皇上吹枕头风的吧?

    越想越不安:“香影回来没有?”

    小宫女惶惶然道:“回娘娘,香影姐姐今日才出宫,估摸着要到宫门下钥前才能回来了。娘娘您别担心,皇后应该只是恰巧遇上,张公公平常收了我们那么多好处,不会乱说话的。”

    “真的么?”

    桑弱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煞白,比起平常的柔美娇艳失色了不少。

    她烦躁地拿起一个脂粉盒子砸在铜镜上,怒吼着:“桑烟一回来,本宫气色都难看不少。她就是个来夺本宫气运的!本宫的地位和恩宠,全部都被她抢走了!”

    小宫女心中腹诽:皇上之前也没看上你啊。

    当然,这话也只敢在心里嘟囔罢了。

    香秀的下场,可在那儿摆着呢!

    “娘娘天姿国色,到时候皇上定然会知道娘娘的好。”

    小宫女恰到好处的恭维。

    桑弱水紧皱的眉头稍稍松缓:是的。只要等香影回来,弄清楚桑烟在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个名声有损的皇后,大贺百姓会接受么?

    她想着,扬起唇角,隔着铜镜,抚摸自己的脸颊:所以,她好好保养自己这张脸才是最重要的。

    色衰则爱弛。

    爱弛而恩绝。

    等桑烟不受宠爱了,那她桑弱水的机会可就来了!

    桑弱水想到这里,吩咐道:“去取珍珠粉,本宫要好好匀个面。”

    小宫女喏了一声,才要起身——

    裴暮阳走了过来,手里拂尘一扫,“客客气气”地朝桑弱水躬身:“桑妃娘娘,可不巧了,皇上差奴才请您去一趟御书房。”

    桑弱水听了,心头一跳:皇上请她去御书房?为什么?桑烟告状了?

    她看着裴暮阳,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但裴暮阳就是个笑面虎,对谁都是客客气气、满面笑容。

    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难!

    桑弱水强作笑颜,问道:“裴公公,皇上找本宫……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裴暮阳笑容不减反增,回道:“桑妃娘娘是皇上的嫔妃,又爱慕皇上,想必……是皇上知道桑妃娘娘的一腔热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