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看向呆愣的桑烟,低声说:“你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御医过来?”

    桑烟听到御医,便想到了贺赢,情绪又激动起来:“你去看看他!你去守着他!也许有人会伤害他……”

    她不能亲自守着贺赢,心里极不踏实,只好拜托原主的弟弟。

    他们是一荣俱荣的存在。

    桑决知道利害,点头应了:“好。我去。你就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桑烟没有办法不想太多。

    她在推着桑决离开后,满脑子都是抽/搐吐血的男人。

    心疼。

    头疼。

    整个人像是坠入油锅里煎熬着。

    太难受了。

    感觉要窒息了。

    秋枝端来了热茶,低声劝着:“娘娘,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您可不能倒下啊。”

    桑烟喝不下去,却也知道秋枝说的在理,便强迫自己喝了下去。

    热茶真的很热。

    烫得她舌头发麻。

    她两口喝完了,看到宫女端了热水,便也由着她们脱了鞋袜,泡了脚。

    热意从脚心蔓延。

    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身子。

    她彻底暖和了,心却冷的很,像是被那刀子捅了个大洞,正呼呼吹着冷风。

    “娘娘,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儿。”

    秋枝端来了燕窝粥。

    桑烟勉强吃了点,又派小贵子去打探贺赢的伤势。

    小贵子很快去而复返,回复道:“皇上还在昏迷。现在是洛女医给皇上包扎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他没说皇帝不流血,却是发了高热。

    情况更加危急。

    桑烟不知内情,听说伤口止了血,稍稍放下了心。

    她很想去看贺赢,又不敢去,就很烦躁地在殿里转圈圈。

    一直转到三更天。

    秋枝提醒她该睡了。

    她也确实躺到了床上,却是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就浮现着桑弱水持刀刺向贺赢的画面。

    那时,她盖着红盖头,什么都不知道。

    是桑弱水猖狂的笑声惊到了她。

    等她掀开红盖头,就是贺赢中刀的画面。

    她后悔啊!

    如果她早些发现桑弱水的存在,如果她快那么一点点拦住她,他会不会就没事了?

    再早之前,如果她狠狠心,把桑弱水送出宫——

    不能想下去了。

    越想越悔的!

    桑弱水啊!

    她流着泪,握着拳头,很想很想杀了她。

    “娘娘——”

    胡嬷嬷匆匆走进来,面色紧张,眼神带着点惊惧:“娘娘,不好了!”

    桑烟惊坐而起,面色大变,没一点血色,大张着嘴:“可是皇上——”

    “不是。不是。是桑妃娘娘——”

    胡嬷嬷喘息了一会,说出实情:“是慎刑司的桑妃娘娘,咬舌自尽了。”

    桑烟一听是桑弱水出事,松了口气:是桑弱水啊!她死有余辜!

    可她不该这时候死!

    还死的这么轻松!

    她一颗心变得怨毒,嗤笑道:“咬舌自尽?死了?”

    胡嬷嬷摇头:“没死透。估摸是快了。还好发现的及时。娘娘要去看看吗?”

    她在诱引桑烟去慎刑司。

    这场局要在那儿收尾。

    桑烟哪里知道是一场局呢?

    她睡不着,心里也烦,便下床去了。

    秋枝想跟着。

    胡嬷嬷瞅她一眼,吩咐道:“你去清宁殿一趟,再去瞧瞧皇上的情况。”

    秋枝下意识觉得不妥,就看向了桑烟:“娘娘?”

    桑烟点了头。

    她睡前又派了小贵子去清宁殿,到现在也没看到人回来。

    确实该派个人再去看一眼。

    那就秋枝吧。

    她在皇宫之中,压根没有不安全的意识。

    却不知皇帝一倒,牛鬼蛇神都会出来蹦跶。

    她就带着几个小宫女太监跟着胡嬷嬷去了慎刑司。

    慎刑司是一座地下牢狱。

    桑弱水关在最里面,死尸一样瘫在地上,嘴角是干涸的血。

    她咬伤了自己的舌头,但并没有死。

    疼痛让她清醒。

    她好像刺伤了贺赢?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

    她满手的鲜血就是明证。

    “呜呜呜呜——”

    她捂嘴哭着,不知自己怎么就杀了他。

    她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等梦醒,心爱的男人重重倒下。

    “不……不是……不该……”

    她的舌头伤了,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且一张嘴,鲜血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怎么办?

    贺赢怎样了?

    她不想杀他的。

    但她怎么就杀了他呢?

    “见过皇后娘娘——”

    狱卒们守在门外。

    他们看到桑烟,纷纷下跪。

    桑弱水听到声音,眼睛一亮,虚弱的身体似乎也来了力量,就双手抓地,一点点爬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