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好疼啊新元……新元……孩子……我们的孩子……对不起……”

    桑烟连声惨叫,痛得都迷糊了。

    她躺在床上,一张俏脸哭得湿漉漉的可怜,脸色也很惨白,唇也被咬破了。

    鲜血从嘴角流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她有短暂的清醒,抓着刑策的手,哭道:“保住孩子。没了孩子,我会死的。我会死的。求你们了……”

    贺赢还活着吗?

    她把他害成那个样子。

    如果孩子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桑姑娘——”

    刑策安抚着:“大夫马上就来了。您先别激动。我们肯定竭尽全力保住孩子。”

    尽管他知道这孩子就是现在保住了,等到了主子面前,怕也活不了多久。

    堂堂北祁帝王怎么可能给情敌兼对手养孩子?

    桑烟已然猜到了幕后黑手。

    恐惧顿时席卷了她。

    祁无涯!

    祁无涯!

    他简直像厉鬼般阴魂不散!

    她吓得手脚冰凉,大脑空白,连痛感都几乎感觉不到了。

    “桑姑娘,呼吸,呼吸!”

    刑策轻拍着桑烟的脸,不想她憋死自己。

    原来桑烟刚刚丢了魂魄一样,连呼吸都不会了。

    还好被及时拍醒。

    她回了神,大口喘息,想咳,又忍住了。

    这会咳几声,定会影响到孩子。

    想到孩子,她来了勇气,自我鼓励着:冷静。冷静。桑烟,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怕,现在就想孩子。你是一个母亲了,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眼泪还在流。

    太多了。

    她的泪太多了,都冲去了嘴角的血痕。

    “大夫呢!”

    “快让大夫来吧!”

    她捂着肚子,满面焦灼,催促着,等待着。

    大夫是被车夫扛过来的。

    他是个年过六十的老者,头发胡子全白了,身子瘦小干瘪,还佝偻着背,这么一路扛过来,几乎丢掉半条命。

    “哎呦呦——”

    当他双脚落到地上,那叫一个气:“你这是想在我救人前,先把我弄死吗?”

    他扶着胸口,喘着粗气,是真被颠得难受。

    车夫自知理亏,草草握拳作了个揖,好声好气道:“老先生莫怪。这般冒犯,实在是人命关天。”

    说完,抓着大夫的手臂,将他推到了床前。

    身为医者,但凡品行没问题,都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这老大夫便是个仁善的。

    他在来之前就得知是孕妇见红,所以早早准备了安胎药。

    这会见了孕妇,一番诊脉后,紧紧皱起了眉。

    桑烟见大夫皱眉,一颗心砰砰跳着,又急又慌:“大夫,我的孩子怎么了?他会没事的,对吧?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不能失去他!真的不能!”

    她哭喊着,情绪又激动起来。

    老大夫忙按住她颤动的身体,安抚道:“冷静!如果你想保住孩子,那么现在切记情绪波动!”

    桑烟知道利害关系,忙点头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还请老先生一定保住我的孩子。日后、日后我定报答。”

    她很快平静下来了。

    只默默流着眼泪。

    “我尽力。”

    老大夫面色沉稳,指挥着:“你快把衣服解开。我要施针。你这胎相实在不稳,安胎药不能快速发挥效果,我必须先封住你的一些经脉。”

    说话间,人已经打开了医药箱,取出了银针。

    桑烟也很配合,立刻就解开了衣裙。

    她不为男女有别所限,这一刻,也想不到男女有别。

    刑策想到了,却也不敢阻拦。

    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当然他也不敢看,及时转过了身。

    包括车夫。

    车夫是个威猛汉子,叫岑拔。

    他趁着大夫施针的时间,迈着步子,挪到刑策身边,捣捣他的胳膊,低声问:“这事要不要传给主子?桑姑娘怀了孕,怕是要在这里耽搁几天。”

    雍州至都城,坐马车的话,还需要两天时间。

    主子只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他们在贺都窥伺太久,等待时机等了太久,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还是先传消息吧。”

    刑策想了会,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岑拔没有异议,点头道:“那我去飞鸽传书。”

    他说完,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了出去。

    这一出去,就撞上了匆匆而来的一行人。

    这一行人共三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一身金色华服,模样俊美,贵气天成。

    在他稍后面的两人并肩而行,一山野莽夫模样,一秀雅公子模样。

    正是韩家兄弟。

    “参见主子!”

    岑拔神色一凛,忙快步上前,下跪行礼。

    他没想到皇帝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