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克夫命的。阿烟,你也别信。”

    他忍着痛,伸出手:“乖,别怕,你过来。”

    青雾没过去,摇头说:“你好好躺着吧。一切等你痊愈了再说。”

    贺赢听了,更没安全感:“等我痊愈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他感觉“桑烟”想离开他。

    她曾经就有这种念头。

    他好不容易才让她打消了这种念头。

    现在他出事,显然,她那念头又死灰复燃了。

    “阿烟,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就只要听我说。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阿烟,你不要离开我。”

    他红着眼,语气近乎哀求。

    一点不在乎自己的皇帝形象了。

    在场的官员听到这里,都是皱眉:爱情果然让人软弱。瞧瞧,现在的皇帝哪还有从前的半点血性?

    青雾却是听得暗爽:瞧瞧,真卑微啊。若他能一直卑微下去,这大贺便是她的掌中之物了。

    “你想多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这么说,依然没给贺赢多少安全感。

    贺赢看向裴暮阳,安排道:“让皇后住进偏殿。朕要时刻看到人。”

    他意在提防着桑烟会偷偷离开。

    裴暮阳对这个要求,还是服从了:“是。”

    却不见动作。

    贺赢便直盯盯瞧着他,等着他吩咐下去。

    裴暮阳被瞧得很无奈:“皇上,奴才不会忘记的。”

    贺赢不说话,就继续瞧着他。

    裴暮阳没办法,只能当着他的面,吩咐宫人:“你们几个,快去,把皇后娘娘的东西收拾进偏殿。”

    至于偏殿里的洛珊?

    想洛珊,洛珊就来了。

    洛珊在贺赢的情况稳定后,便回了偏殿正常作息,没再日夜守在床侧。

    当贺赢醒来的时候,也有宫人第一时间去传话,但她太累了,就没过来。

    这会休息够了,才过来看望。

    “见过皇上,见过皇后。”

    她进殿后,一一行礼。

    青雾见了她,学着桑烟的作派,亲昵而不失郑重地说:“洛女医,皇上能平安醒来,真的太感谢你了。”

    洛珊确实担得起这声感谢。

    如果不是她出手救治,贺赢没准真的撑不过来。

    不过,她也不邀功,笑道:“是皇上真龙天子,有天神庇佑,也给了微臣幸不辱命的机会。”

    她跟“桑烟”说过,会竭力救治皇帝,如今看来,也算是做到了。

    整个殿内都喜气洋洋的。

    当然,也有煞风景的。

    “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得以平安醒来,但桑氏幺女桑弱水刺杀于上,证据确凿,需彻查到底。”

    说话的是刑部尚书邬连丘。

    他年近花甲,平日里最是低调。

    只低调的人一旦高调,必是有利所图。

    邬连丘的利,便是搬倒桑家,打压皇后一派。

    他说彻查到底,也是怀疑桑家有谋逆之心。

    便是没有,他也要泼几盆脏水:“皇后娘娘才怀孕,皇上便遇刺,实在是细思极恐啊!还望皇上彻查桑家!”

    贺赢一醒来,就满脑子都是桑烟。

    哪怕知道桑弱水刺伤了自己,一时也忘了追究责任。

    这会经邬连丘提醒,才想起来,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冷了声音:“桑弱水现下如何?”

    他真没想到桑弱水有刺杀他的胆子。

    得不到,便毁掉。

    真真是最毒妇人心!

    而面对这般毒妇,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邬连丘瞧着皇帝阴沉冷厉的脸色,估摸着是因为桑弱水的缘故,便继续说:“据说是关在慎刑司。这般重刑犯,理当即可送往刑部或者大理寺审讯。臣要提审,但桑家人拦住了臣,说是等皇上醒来定夺。”

    贺赢是能理解桑家这个做法的——他昏迷了,生死不定,如果活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可能一时心软,留下她的命。

    但他心软不了。

    “审什么?那般毒妇,爱朕而不得,遂有杀皇后之意,还好朕行动快,保护了皇后。”

    他在更改案发经过——将桑弱水刺杀他,改成了刺杀桑烟。

    如此,谋逆之心,就无从谈起了。

    邬连丘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愣了一会,才道:“皇上,有宫人作证,桑弱水是直奔您而去的。她的刺杀对象是您,不是皇后。”

    他岂会不知皇帝在维护皇后一脉?

    真是昏庸至极!

    为了皇后,竟然连自己的生死之事也能草率处之。

    “哪个宫人?”

    他冷眼一扫,杀意毕露。

    在场的宫人瞬间跪下去,一时没有人敢说话。

    邬连丘见这情形,急了,忙寻求同盟:“姜大人、谢大人,刺杀一事,非同小可,为保护皇上以后的人身安全,务必彻查到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