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烟最怕他这样子,想反抗,就觉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小腹,立刻就乖顺了。

    祁无涯轻轻抚摸她的小腹,像是在感受里面孕育的小生命,目光则落在下方跪着的康沱身上:“你主子怎么样了?说与朕听。”

    他还没给桑烟名分,但言语间已经暗示了——她是整个皇宫的主子。

    康沱听了,忙磕头说:“回皇上,主子忧思太重,气血两虚,需要好好调养。”

    祁无涯听过类似的话,并没起疑,点头道:“去写调养的单子吧。”

    “是。”

    康沱应了声,就拎着医药箱退下去了。

    桑烟目送他离开,想着他说要帮她打听消息,就有些期待他的再次到来。

    那种期待的眼神只是一瞬,还是被祁无涯瞧见了。

    祁无涯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敏锐——怎么就看出她对康沱的异常?

    大抵源于她从来没多看宫里人一眼。

    那种对一切都觉漠然无趣的厌世感,在康沱身上消失了。

    “他很好看?”

    祁无涯半开玩笑,半在怀疑:难道桑烟也喜欢那种虎背熊腰、满脸胡茬的男人?听说他那位夫人也是个极漂亮的千金小姐,却千里投奔,非他不嫁。

    桑烟不知祁无涯脑海里荒诞的想法,回道:“不是。就觉得他不像个御医。”

    她知道祁无涯心思细、眼光毒,并不敢说太多。

    说多,错多。

    祁无涯对于她说的话,似信非信,笑道:“你眼儿也尖。康沱不算御医,他早年从军,不慎中毒,为了解毒,自学医术,不想,小有所成,后来,就一心从医了。”

    桑烟没想到康沱还有这番波折的经历。

    怪不得他身板那般壮实,还隐隐有些杀戾之气。

    “你对他很有兴趣。”

    祁无涯目光灼灼盯着她,语气笃定。

    桑烟听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竭力保持淡定:“我对除你之外的人,都很有兴趣。”

    她在故意激怒他,想着干扰他的思绪。

    祁无涯也确实被干扰到了,大手掐着她的下巴,抬高了,眼神凉飕飕地笑:“烟烟,你又想犯错了?”

    桑烟皱着眉,压抑着烦躁:“祁无涯,你一个皇帝,也就会威胁了。”

    祁无涯没反驳,目光严肃而危险:“烟烟,威胁是朕对你最后的温柔。”

    当他不再威胁,那就是直接的行动了。

    桑烟听得出他言外之意,只能忍让,并换了话题:“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一国皇帝应该也没这么闲吧?不要耽于享乐,荒废政务。”

    她其实巴不得他做个昏君,激起民愤,纷纷起义反了他。

    “朕倒是想耽于享乐,可惜,你不争气。”

    祁无涯瞧着她的肚子,再次恨上了那个崽子。

    像是能感应到他人的恶意,桑烟的呕吐感又来了:“呕——呕——”

    祁无涯:“……”

    他有被吐到的阴影,立刻就松开她,躲开了。

    而在他躲开之后,桑烟的呕吐欲就没了。

    场面顿时就很诡异了。

    “桑烟,你玩朕呢?”

    他觉得自己被玩弄了。

    桑烟没玩弄他,但隐隐觉得腹中孩子在玩弄他。

    许是承继了她厌恶祁无涯的情感,他一靠近她,她就浑身不适,还想呕吐。

    “没、没有。不是。”

    她看着他,一脸真诚地摇头。

    祁无涯不信,皱眉上前想捉她。

    桑烟没动,随他捉,但在他的手抓上她手腕的那一刻,呕吐欲如约而至:“呕——呕——”

    她又一次吐了他一身。

    祁无涯黑着脸咬牙:“桑、烟!”

    桑烟大力推开他,抱起了床边一个痰盂。

    那是她昨天孕吐后,就让人准备好的。

    “呕——”

    她抱着痰盂大吐特吐,其实,什么也没吐出来。

    祁无涯瞧的分明,也隐隐反应过来——这就是那崽子的事!故意折腾他呢!

    可恨!

    该死的崽子!

    桑烟对上祁无涯杀意森然的眼睛,心里一寒,忙指使宫人:“快去给皇上擦擦——”

    她不敢亲自去收拾烂摊子,怕控制不住再吐他一身。

    “是。”

    宫人领命去擦祁无涯身上的呕吐物。

    “滚开!”

    祁无涯厉声喝住上前的宫人,直勾勾瞧着桑烟:“你吐的,你来擦!再吐到朕身上,桑烟,别怪朕手下无情!”

    第323章 前程

    桑烟只能忍着呕吐欲帮他擦衣服。

    一边擦,一边哭。

    眼泪不要钱一样掉。

    没一会就哭得眼睛通红,像是受伤的小兔子。

    可可怜怜的。

    祁无涯看得烦躁:“哭什么?你吐了朕两次,朕有拿你怎样吗?”

    桑烟哽咽着,弱弱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