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砰砰磕头,哭嚎的特别可怜。

    贺赢恨其不争,一点没心软,抓起身旁的白色药瓶就砸了过去:“废物!废物!”

    那白色药瓶里是洛珊研制出的好东西,对治疗他的怪病有奇效。

    因为制作的材料很珍稀,暂时也就制出这么一瓶,是她千叮咛万嘱咐要省着用的。

    结果现在全砸他头上去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王立朔被砸了一下,额头都流血了,却也来不及擦,还跪着砰砰磕头:“皇上身体还没痊愈,不宜动怒。若是气坏皇上的身体,微臣罪该万死啊!”

    “你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

    贺赢恨铁不成钢:“可瞧瞧你都干了什么蠢事!那口供呢?不用问,也知道你没拿到。”

    王立朔确实没拿到两人的口供,一到慎刑司,人就失踪了,也不给他机会问出口供啊!

    “皇上恕罪!”

    他拿着桑决来消减皇帝怒火:“微臣相信桑决少爷,一定可以找出两人的。”

    贺赢听到桑决参与其中,还是有些意外的。

    那小子向来不管事儿,一心妻子女儿热炕头,现在这是担起大梁了?

    心情稍稍好了些。

    可看着王立朔,怒气还是在的。

    “你且祈祷他能找到他们吧!”

    贺赢决定先留他一条狗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

    他冷着脸,下令:“拉下去,杖责五十!”

    王立朔听得浑身一哆嗦,到底没敢再求饶。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皇上开恩。”

    他声音才落,就被两个太监拖了出去。

    没一会,板子就啪啪打了起来。

    不过,也就声音大,实则只伤皮肉,不伤筋骨。

    等行完刑,他一身鲜血,被拖进了殿。

    贺赢看他凄惨,总算消了气,挥手说:“滚吧!滚吧!”

    今天的一切都不如意。

    但在不如意之外,也漏出了一些重要信息。

    比如,桑弱水行刺,定然不是一时激愤,而是蓄谋已久。

    比如,刑策跟香影参与其中,肯定知道更多内幕。

    眼下找到两人至关重要。

    不过,除了这两人,月桑殿其他宫人也要严查到底。

    想着,他看向裴暮阳,吩咐道:“去叫谢遂来。”

    谢遂为人谨慎而敏锐,此事早该交由他处理。

    “是。”

    裴暮阳应声后,转身安排宫人去传口谕。

    等待期间,贺赢又梳理了一遍整个事情的脉络:那天,他跟桑烟大婚了。桑弱水藏进清宁殿,趁他不备,刺杀成功。随后,桑弱水跟月桑殿的宫人都被带进慎刑司接受审讯。桑弱水当时情绪癫狂,咬舌自尽不得,伤了嗓子,后伤口感染,毁了双眼。

    而在这之前,刑策跟香影一起失踪了。

    为什么是他们一起失踪了?

    两人是什么关系?

    正想着,就听外面传来太监细长的声音:“皇后娘娘到——”

    他闻声抬头,看到“桑烟”迈步进来。

    她穿着暗红色的宫裙,外罩一件白色大氅,秀美的小脸笼在一圈白狐狸毛中,显得更加精致纤巧。

    还是那样的身姿。

    还是那样的脸。

    但他已然找不到怦然心动的感觉。

    心是骗不了人的。

    每多看眼前女人一眼,他都更确定一个事实——他的阿烟……换了一个人。

    “皇上——”

    青雾一走进殿里,就闻到了血腥味。

    她吸了吸鼻子,四下扫视一圈,隐隐看到了湿漉漉的地面,显然有清洁过的痕迹,忍不住询问:“你刚刚做了什么?”

    难道在她离开侧殿的时候,他在主殿又做了什么?甚至杀了人?

    贺赢没回答,而是反问:“你刚刚做了什么?”

    青雾心里一跳,面上挤出点笑,如实说:“我刚刚去月桑殿看了桑弱水,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她?”

    贺赢还是没回答,而是反问:“你想怎么处置她?”

    青雾想杀了她。

    可基于桑烟的圣母心肠,只能说:“皇上不仅是皇上,还是受害的一方,无论皇上想怎么处置她,我都没有意见。只要皇上心里舒服就好。”

    这会是桑烟的回答。

    没有一点错。

    但他仔细看着这张脸,越发觉得——错了!一切都错了!

    如果刑策跟香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那么,其他人也可以。

    “我身体好多了,心里也舒服了。在看到她的惨状后,心里就更舒服了。所以,倒也不必要她性命。有时候,让一个人生不如死地活着,反而是对她最大的惩罚。阿烟,你觉得呢?”

    “我觉得皇上说的很有道理。”

    青雾顺着他的话说。

    贺赢笑了:“我与阿烟果然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