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本来挑着眉毛看我能放出什么狠话,后半句一出来,直接笑喷了。

    他哈哈哈哈的仰头大笑,笑的胸口起起伏伏的。

    我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他胸口上。

    他皮肤好白啊,像白玉一样。

    他就那么躺着,锁骨凸起,线条分明。

    我十分没出息的吞了口口水。

    然后,就被李承鄞看见了。

    他笑的更开心了,简直合不拢嘴。

    我愤怒的一拳头打在他胸口上,结果被骨头硌得手生疼。

    这个狗东西!

    我又跑去米罗的酒肆喝酒了,我一边喝一边跟她倒苦水,说李承鄞总是欺负我。

    顾剑拿着一块小抹布蹲在旁边乖巧的擦地。

    听见我说到猪跑的时候,他胳膊一软趴在了地上。

    在我和米罗阿渡惊讶的目光中,他默默地爬了起来,跟我说,

    “小枫,说话要当心。”

    我一个白眼翻过去,“你知道猪跑?看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端着盆下台阶的顾剑脚一软,成功的摔了下去……

    我又喝多了。

    又是阿渡给我背了回去。

    她背着我翻了墙,背着我溜进了东宫,背着我进了寝殿。

    推开门,她就愣了。

    “怎么不走啦……”

    我挣扎着把头放在阿渡肩膀上看,看见寝殿正中间坐着一个人。

    李承鄞目光锐利,笔直的看着我。

    那目光,让我想起我在西洲偷跑出去玩被我阿爹抓回来的时候,我阿爹也是那么看我的……

    老父亲的目光。

    李承鄞伸手敲了敲桌子,

    “什么时辰了,你又到哪里疯去了?”

    “没疯……我没疯……”我傻乐。

    阿渡无奈的拍了拍脑门儿。

    李承鄞起身走过来,阿渡警惕的后退一步。

    “给我。”他伸手。

    阿渡一把就打开他的手。

    李承鄞嘿了一声,叉着腰歪着脑袋看阿渡,

    “我说给我!”

    阿渡啪的一跺脚,李承鄞不说话了。

    我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打不过阿渡,当然不敢来硬的,阿渡,好样的!

    李承鄞眯着眼睛看我,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厮脑子里肯定在想馊主意,于是闭着眼睛转过头去不理他。

    “阿渡,今天晚上咱俩一起睡!”

    我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李承鄞气哼哼的看着我,说,

    “行,你行!”

    “我当然行!谁像你?”我喝多了,嘴也不听使唤,脑子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把李承鄞气的头顶冒烟。他又不敢从阿渡手里抢我,就只能狠狠地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切,放狠话谁不会。

    从前我在西洲经常打不过人家就放狠话,这把戏我见得多了。

    阿渡满意的看着李承鄞离开,轻轻把我放回床上。

    她蹲在床边看我,我有些神志不清,低声呢喃,

    “阿渡,下雪了,我们出去打雪仗吧……”

    “阿娘,我想阿翁了,我们什么时候去丹蚩看阿翁啊……”

    “阿爹别打我,我……我再也不喝酒了……”

    “阿翁……阿翁,表哥欺负我……”

    我胡话说了一堆,阿渡轻轻的握着我的手,摸着我的脸颊。

    “顾小五……我要萤火虫……”

    我的嘴仿佛不是自己的,说出了这么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字。

    阿渡握着我的那只手,刷的一下变得冰冷无比。

    我浑然不知,裹紧被子睡得香甜。

    阿渡愣愣的跪在床边,跪了很久很久。

    如果我那时睁开眼,我会看见,阿渡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眼泪,一颗,一颗,打湿了被子的一角。

    只是我没睁眼。

    我没看见。

    第10章 有喜

    最近总是做一些重复的梦。

    梦里总有一个少年在我旁边,不过我总是看不清他的脸。

    我觉得自己中邪了。

    频繁的梦到同一个人,不是好事。

    为此,我特意去算了一卦。

    大仙儿摸着胡子跟我说,我们俩从前认识。

    我恨不得掀了他的桌子,不认识我能梦见他!我想知道他是谁!

    大仙被我吓得老脸一白,说不知道。

    唉。

    我垂头丧气的往回走,顺道买了个红灯笼。

    新年快到了,挨家挨户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窗花,街上多了好多卖炸货和年货的摊子,小孩儿都拿着灯笼在街上跑,笑的露出没换掉的小狗牙儿。

    李承鄞拿着我买的灯笼,翘着二郎腿训我,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这几天你都买了多少个灯笼了,你要把这东宫变成灯展啊!”

    我咬着牛肉,白了他一眼,

    “你东宫那么大我挂两个灯笼怎么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挂我自己宫里,你不来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