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塞到我的后背下面环住我的上半身,那只剪刀手刀锋向下紧贴地面,小心翼翼的从我的腿下穿过。接着,微微一用力,轻而易举的就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我手里握着的手术刀还没掏出来,他就已经将我完完全全的抱起来了。

    我觉得这太不可思议!

    这是他第二次抱我,动作和之前那次一样轻巧稳健,并没有因为姿势的改变而产生一点困难。

    最神奇的是,那只锋利的剪刀手居然一点都没有误伤到我。

    我躺在他怀里,不明白他到底是想如何处置我,难道是准备换个地方再开始对我的折磨吗?

    他的怀抱还是这么冰冷坚硬,这感觉跟躺在地板上的差不多。

    其实严格说来现在更糟糕一些。

    他胸腹前的两排纽扣刚好剐蹭到我的伤口,疼痛让我不由自主的嘤咛了一声。

    然后,他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好像是怔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唯一露出来的左眼,心想这大概是错觉。

    他抱起我之后向着某个方向前行,我只能从黑暗的雨夜中依稀辨认出周围的环境在变化,但我无法判断出他抱着我究竟是想去哪里。

    走了没一会儿,他突然停住了。

    “你知道那把椅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问这话的时候,他微微转头看着一个地方,并没有将目光放在我脸上,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但我知道他是在问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在一片黑暗中,一张椅子靠在一面废墟墙根处。

    黑夜和雾气将眼前的画面蒙上了厚厚的障,我只能从这张椅子的大致轮廓上勉强辨认。

    这把椅子我见过两次,虽然我现在无法完全看清楚,但基本上能确认这是之前看到过的那种大红色的皮椅。

    它的椅靠很高,造型怪异,在这里似乎摆了很多张这样的椅子。

    我收回自己的视线,正打算缄默无言的时候,他低下头凝视着我,似乎是在向我索要答案。

    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皱了皱眉头,冷淡的回答道:“不知道。”

    “呵——”他嗤笑一声,语气颇为嘲讽:“我把你放上去之后,你就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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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我不想开口说话,但心里却在回答他。

    随便吧。

    你想怎样都好,反正你想把我放到哪里我都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我冷得抽了抽鼻子,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

    他的视线依然落在我脸上,总是带着攻城略地般的穿透力,存在感比落在脸上的雨珠还要冰凉强烈。

    我不喜欢被这样注视,为了躲避,我下意识的将脸埋进他怀里更深的地方。

    然后我马上觉得这不太对……我们俩现在的姿势本来就很怪异,我往他怀里缩的动作更不对。

    如果不是在这座诡异恐怖的庄园里,他这样抱着我在雨中漫步,我差点都要以为他是我的情人了。

    当然,除了环境、地点、天气通通不对之外,这个抱着我的人也奇怪诡异得不符合常理。

    如果我没有在收到邀请信后来到这里,我想我到死都不会遇到这个人,更遑论是谈情说爱了。

    这一瞬间的想法让我觉得荒唐至极。

    好在刺骨的寒冷让我保持了清醒和冷静。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就这样看了我很久很久,似乎是想等待我的回应,但我无声的拒绝了他。

    我以为他说的那张大红色的皮椅就是生命结束前最后的归宿了,却没想到这里仍然不是他的目的地。

    在我刻意的忽视他之后,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抱着我继续走了一段路,直到我感觉到身上再也没有雨水落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离开室外了。

    我把脸从他怀里转出来,想看看周围的环境,却意外的发现这个地方我来过。

    ……是之前逃走的那个教堂。

    一切都还是原样,除了墙壁上亮起了稀稀疏疏的微弱烛光,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以为他还会像上次那样把我按在教堂里的长椅子上,但他并没有如我所料。

    在进了教堂的拱门之后,他直接拐了个弯贴着墙壁走了两步。

    他……抱着我在下楼梯?

    我想这不是错觉,他的步伐太稳,走下坡和走平地一样,我在他怀里感受不到身体上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