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去看也宸的画。

    顺带着把目所能及的画板都浏览了一遍。

    许遇行虽然不懂画吧,但好赖还是能看出来的,特别是大家画的都是同一个东西,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别的同学的画总有一些许遇行都能看出的瑕疵,要么线条不流畅要么画面显脏,只有也宸的画面干净线条利落。

    混在一起有种格格不入的优秀,就类似于高中生混进了小学生堆里。

    明显水平不在一个等级。

    许遇行教室后面的画架扫了一眼。

    上面摆放着的应该是其他学生的作品,各有千秋,和教室里这些正支棱着画板画瓶瓶罐罐的学生差别很大。

    画室里。

    “瓶子和桌面相接的地方因为没有光所以是最暗的,”也宸再次给女生做了个示范,“桌面因为会反射光物体的阴影越往后就越浅,还要注意近大远小的的纵深……”

    他稍微帮女生修改了下,女生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的画一下子就有了空间感。

    也宸把笔还给她,让她画画的时候注意观察,多思考。

    女生连连道谢。

    “没事。”

    也宸说着转身准备回到自己座位上,却和窗外的许遇行四目相对。

    他手上拎着小提琴盒,勾起唇角朝他笑了笑。

    对于也宸来说,许遇行这个人的形象非常撕裂。

    就是拿着小提琴的许遇行和不拿小提琴的许遇行在也宸这儿仿佛是两个人。

    之前他们乐队那场livehouse也宸虽然没去,但也在白景平朋友圈里看了一眼。

    那傻逼一开始录像发朋友圈时忘了屏蔽也宸,正好遇上也宸当时在刷朋友圈,算不了多大的舞台,和音乐节完全不同的氛围,甚至因为白景平忙着蹦迪镜头乱飞到根本看不清台上的人,但也宸还是能清晰分别出混杂在吉他贝斯里面的弦音。

    虽然那个视频只存在了两分钟。

    大概是发出去后白景平突然想了起来,麻溜删掉后重发了一个仅也宸不可见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许遇行一眼,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伸手抓住窗帘往前一扯——

    哗啦一声,就将窗外阳光尽数挡住。

    透过窗帘还能看到外面的人影,但看不到许遇行的脸。

    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对着面前还在晃动的窗帘,许遇行忍不住笑了。

    只是有时候缘分来了吧,就挡也挡不住。

    当他第二天遇到一脸伤一看就是刚打完架的也宸时忍不住想。

    -

    今天月考,也宸几乎从进考场睡到出考场,卷子上除了名字大概心情好的话还能填几道选择题。

    一到时间他就麻溜交卷出了教室。

    白景平好歹每门平均分都比也宸高那么三四十分,两人不在一个考场,也宸特地从他考场门口路过,看到他正背着监考老师偷偷摸摸问旁边的同学要答案。

    两人目光对上,也宸抬了下下巴示意自己在校外等他。

    白景平百忙之中比了个ok。

    没想到也宸刚走出校门不久,就被人堵了。

    带头的人穿着隔壁职高的校服,染着蓝毛,看着就是个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身后还带着两三个黄毛小弟,大家穿同款校服,来自同一个职高,只有一个男生例外。

    从校服看那个男生和也宸是一个学校的。

    彼时也宸正蹲在学校对面的花坛上。

    蓝毛上上下下把也宸打量了一遍,问和也宸同校的男生:“是他吗?”

    男生点头。

    不良少年结队出现时学校门卫便频频往这边张望,蓝毛再嚣张也只是群学生,自然也不敢在成年人眼皮子底下闹事,他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往周边那些老式居民的小道随便一偏头,命令也宸:“你跟我过来。”

    也宸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跨下花坛跟在他们身后。

    这个时候还没到正经下班放学的时间,年轻人还没回家,老年人就乐得清闲大多都聚在麻将馆里,一路上静悄悄也没遇到两个人。

    蓝毛挑了个地方停下脚步,领着身后一字排开的不良少年们拦着也宸。

    他说:“小子,抢我兄弟的女人你问过我了吗?”

    也宸撩起眼皮先是看了眼蓝毛,眼珠子一转扫向旁边的男生:“你谁?”

    那个男生大概是第一次充当这种霸凌者的角色,还有些紧张,他掏出兜里的手机翻出几张照片,外强中干地朝也宸吼:“你、你管我是谁,你就说这人是不是你!”

    也宸垂眼。

    那照片一看就是偷拍,背景是在余老师的画室,时间是昨天他指导女生画画的时候。

    这张照片也不知道怎么拍的,他和椅子上姑娘对视的眼神看起来当真有点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