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打在侧脸上映照出并不明显的红晕,作为证据却已经足够了。

    那是确实触碰到“真实”的一瞬间。

    ——啊啊,王马君这次没有说谎啊。

    宁静到偶有波纹的湖泊旁,我和王马君就这样互相对视着。微风吹起他零碎的侧发,眼中映着始终身在这里的我。

    “那么最原酱,虽说有些事到如今了,我还是有些问题想问你呢。”

    “……嗯,无论是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你的。”

    随着我的回答眯细起双眼,王马君似乎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虽然以前也有问过,不过果然还是想在正确的时间里再问一次呢。”

    王马君想问我的问题,也许我已经知道了。

    抬起的右手直直伸向了我。

    “那么向着最为现在进行时的最原酱提问!……最原酱为什么要救我呢?”

    澄澈的视线中不包含一直以来的心机与诡策,王马君遵从着内心的想法向我道出了一直以来怀抱于心中的疑问。那只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对提问者的他来说甚至显得有些大题小做,如果换做别人的话或许还会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吧。不,这个假定不是很合适呢,毕竟那毫无疑问是只会对我发出的疑问。

    我为什么要救王马君?

    因为我们是同学,互帮互助是人类的美好品德吗?

    不,普通的同学不会执着到这种程度。怀抱着宽大之心的人或许会因自身的大爱主动为他人献身,但我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高尚的人。

    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的困难不能放着不管吗?

    不,且不说我如何认为,王马君绝对没有把我当作是他的朋友看待。在他的人际交往网络中是否存在“朋友”这个概念都让人难以一锤定音,将这套理论套在他身上的话是绝对不适用的。

    因为我们是侦探与罪犯,在追寻到真相之前都要坚持着追寻吗?

    ……不,并不完全是这样的。王马君身上存在着太多谜团,如果让我一个个将它们仔细理清、全部搞懂的话,或许花费一生的时间也无法完全做到。追逐谜题是侦探的天职、本能,只要有难题摆在眼前就会忍不住想要去了解、揭发,直到将最后的真实拿到手为止。那么对于侦探而言,并无关于发出谜题的人,只要谜题本身存在便应该一切都好了才对。

    然而我呢?

    “为什么我要救王马君……”

    就连我自己也想过很多次的问题,毕竟那么多次都是未多加思考便擅自做出了行动,事后也没有多少空闲去反过来搞清楚其中的原因。

    『因为王马君很特殊。』

    『因为王马君对我来说很重要。』

    哪句都没错,但也许还差了一点点。

    如果,有更为简单的理由的话——

    “我想那是因为,”

    正面对向那温柔的询问,我静静抚上心口。

    “我想要和王马君一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没能解开谜题什么的,给我留下无限的后悔什么的,重要的也许并不是那些东西。

    只是看到王马君能够像这样站在我面前,说出调侃我的话语,抛来也许并不怀好意的笑容的话,至今以来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垂下的视线在沙地上扫过,王马君像是有些忍不住般笑出了声。

    “最原酱这么说,总觉得好像没有我就活不下去了欸?”

    “……嗯,毕竟我想一直待在王马君的身旁啊。”

    “呜、呜哇啊,稍微暂停!暂停!”

    不知为何突然就地跳了两下,王马君一边用左手背捂着脸一边伸直右手示意我不要靠近。

    故意瞥向一旁的视线躲避着我的疑问,隐藏不住的殷红似乎正一步步侵染上手背。

    “我说啊,为什么最原酱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很不得了的话啊?”

    “欸?很不得了吗?”

    “那是当然啊!毕竟……”

    “毕竟……?”

    强硬地咽了下口水,王马君一边有些无奈地瞥过视线,一边像是在迁怒我般张开了嘴。

    “毕竟这种说法,简直跟求婚似的啊?”

    “………………呃!?”

    ……

    …………

    欸???

    意识到的瞬间,我感受到从脖子根处一口气冲上头顶的火热。

    “啊,那个,我,不是……也不是不是,总之就是……”

    到底该怎么组织语言才好!?到底该怎么解释才好!?

    混乱的大脑一时间想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

    “没、没关系哦!反正最原酱也是说说就算了!”

    “不、不是啊……!我是认真的……!!”

    “所以说住手啊呜哇啊啊啊!!!”

    “……!!”

    两个大男人在湖边红着脸大喊大叫的场景在旁人看来恐怕是十分异样的吧,到、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