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辆车,在自己眼前炸开,那么多同伴,在自己眼前倒下,可是自己却……

    一阵冰凉的寒意蹿到胸口,李白顿觉呼吸困难,脑海中刀光剑影,身体颤栗不停,一瞬间,他的意识宛如被剥离了肉体——

    “李白?李白!”

    ——然后于韩信慌张的呼喊中猝然醒来。

    “李白?!”

    “……啊……?”

    “你怎么了?说着说着就开始发抖,喊你你也没反应?。”

    口干舌燥让他觉得发声困难:“我……你觉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只是想不明白,所以……有些后怕。”

    韩信思索片刻,道:“两种可能。”

    “嗯?”

    “第一,虽然他们不炸你,但是其实他们是想用更深层次的办法对你造成精神创伤,比如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事被炸弹炸伤,如果是这种可能,那么对方一定很恨你,或者对你很感兴趣。

    第二,你根本就不是他们要对付的目标,这一次爆炸案的策划人也许有精神强迫症,他认定的东西就一定要按着做,不管逻辑多奇怪,比如确保你在十几辆接连爆炸的警车中安然无恙。”

    李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沉默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是通过我跟何瑶的谈话,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李白哑然失笑:“不会就因为我救了她一回,她就不杀我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因为我听得出来,我和你,她都不想伤害。而你,甚至一开始就是他们不想伤害的对象。”

    “我不知道。”李白晃了晃脑袋,“我现在很乱……唔……”

    李白的手机也响了。

    看见来电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守约?”

    韩信紧接着在边上说:“放扩音。”

    “展览中心这里也出了点事。”百里守约的气息有些飘,像是刚急速跑完马拉松一样自杀式挑战自我,“铠……在手术室里。”

    “!……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今天我一直在展览中心对面的大楼顶楼守着,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有一个人跟他……不,……”

    a城第一医院,百里守约靠在走廊的墙上,虚托着手机,双眼紧紧盯着手术室门口亮起的“手术中”三字,“准确来说是有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他单独引到了天台。”

    “什么?”

    “我看见他跟一个男人上了天台,马上就给他打电话了,但是被他挂断……”

    2

    “——铠队,您这是要去哪里?”

    “疑似发现目标,”看着兜帽男人上了电梯后,铠犹豫几秒终于按了按“上”,“我跟上去看看。”

    “需要我们支援吗?”

    电梯在十七楼停了下来,叮地一声,门开了。

    “……”铠面无表情平视着前方,“暂时不用。”而后迅速挂了电话。

    ——站在自己面前的兜帽男人正举着枪对准自己,嘴角扯着一丝瘆人的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铠队长。”

    “你的引诱太低级。”铠冷静道。

    “好说,好说,”男人干笑两声,“走吧,我们老板有请。”

    电梯最多直达十七楼,十八楼的天台只能靠徒步走上去,铠也不刻意防备什么,径直走在了男人前面,率先上了楼梯,推开了天台的门。

    午后四点的太阳依旧热辣扎眼,铠站在天台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空无一人。

    “不急。”

    男人掏出什么东西装在了门锁上,这才走上天台,用力将门关上。

    “稍安勿躁,马上就到。”

    铠不用看也能猜到,男人应该是往门上装了个小型炸弹,堵住了援兵闯入的可能。

    ……但这样的话,他自己要怎么脱身?

    手机震动了几下,很快就又消停了,铠掏出来一看,信号丢失。

    忽然,一阵螺旋桨转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地,平地掀起大风,直直地从身后吹来,铠猛地回过头,一架直升机带着震耳欲聋的出场特效音汹汹而来,逐渐逼近头顶的停机坪。

    “——你是个可塑之才,警官。”一只脚踏了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人张狂无比,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斯斯文文地戴着副金边眼镜,用西装革履的斯文败类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老板。”兜帽男人立刻肃然起敬,深深鞠了个躬,仿佛在朝拜圣物般,脸上写满了对神圣的向往。

    西装男人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天台的阳台上俯视着铠,身后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保镖。

    “今天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铠微微眯眼,“我不认识你们。”

    “可我们都认识你,我们那还有您的老熟人呢,您确定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