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他为什么会容忍,这种足以动摇国本的荒唐行为啊?!”

    当,这个充满了无尽的极致的不解和困惑的疑问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在整个京城官场所有人的心头之上时。

    另一边。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也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

    当朝天子虞昭玄。

    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冰冷的空旷的御书房里。

    他的面前,没有任何的奏折。

    也没有任何的山珍海味。

    只有一份由东厂,连夜呈上来的加急,密奏。

    密奏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寥寥数语。

    却详细地记录了昨天晚上那场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疯狂的“卖官”闹剧。

    “吏部员外郎……”

    “……五十万两白银。”

    虞昭玄看着密奏上那触目惊心的恐怖数字那张一向都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充满了无尽的极致的复杂和苦涩的诡异笑容。

    “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

    笑得是那么的凄凉。

    笑得,是那么的无奈。

    甚至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当然知道!

    拍卖官位是,动摇国本的毒药!

    是,足以将他老虞家这传承了数百年的江山社稷都给彻彻底底送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催命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王朝的灭亡!

    往往不是,因为外敌的入侵。

    也不是因为百姓的造反。

    而是因为,内部的腐朽!

    而“卖官鬻爵”!

    就是那足以让整个官僚体系都从根子上彻底烂掉的最强催化剂!

    他也想阻止!

    他做梦都想,将那个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竟敢将他这个皇帝的脸面都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起源至宝阁”给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但是!

    他不敢!

    是的!

    不敢!

    他这个君临天下执掌生杀一言便可定亿万人生死的九五之尊!

    竟然不敢!

    因为。

    他的脑海里至今都还清晰地回荡着那如同梦魇一般,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恐怖画面!

    ——那足以让山川都为之崩裂的遮天巨掌!

    ——那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无上天威!

    ——以及……

    ——那个如同神魔降世般被一道不起眼的乌光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抹去的“青玄老祖”!

    天人境啊!

    那可是活了五百年的真正的“陆地神仙”啊!

    结果……

    就那么被秒了?!

    连个响儿都没听到!

    就没了?!

    每当午夜梦回一想到,那如同神迹般诡异恐怖不讲道理的死亡画面!

    虞昭玄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青玄老祖”。

    他怕,自己和他老虞家的这万里江山。

    也会被那个神秘的恐怖的无法无天的阁主用一道不起眼的乌光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抹去!

    所以。

    他只能忍!

    哪怕对方,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哪怕对方,已经,把,他的脸面都按在了地上疯狂摩擦!

    他也只能忍!

    不仅要忍!

    他甚至还要装出一副,“朕,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主动为对方那足以动摇国本的,疯狂行为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

    因为他知道。

    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那个名叫陆渊的疯子!

    和他背后那神秘莫测的“起源至宝阁”!

    早已成了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史前巨兽!

    不再是他这个小小的凡间帝王,所能掌控的了!

    与其激烈反抗最终落得一个车毁人亡的凄惨下场。

    不如有限度地默许。甚至合作!

    “五十万两……”

    虞昭玄看着,密奏上那刺眼的数字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和贪婪的炙热光芒!

    他的国库早就已经被那些该死的贪官污吏和连年的天灾人祸给掏空了。

    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而现在一个小小的,从六品的员外郎。

    就能卖出五十万两的天价!

    那,要是换成四品的知府呢?

    三品的侍郎呢?

    甚至是一品的封疆大吏呢?!

    那又该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天文,数字?!

    一个极其大胆的疯狂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圣人都为之堕落的念头!

    瞬间从他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了出来!

    ——或许……

    ——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充实一下自己那早已被掏空的国库?

    这个念头一出现!

    就,如同疯长的野草般!

    再也无法遏制!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着。

    该如何与那个,同样是,唯利是图的神秘阁主进行一场充满了“诚意”的“友好”谈判了。

    小主,

    皇帝的,默许。

    本质上是一种恐惧,和无奈的妥协。

    他以为,自己还能掌控局势。

    他以为自己还能从这场看似荒唐的“卖官”闹剧之中分一杯羹。

    却不知道。

    当他选择,妥协的那一刻起。

    他和他那早已摇摇欲坠的万里江山。

    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彻彻底底。

    而另一边。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陆渊在成功地用一个小小的“吏部员外-郎”就将整个朝堂都,搅得是天翻地覆人心惶惶之后。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心满意足的冰冷笑容。

    他知道。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成功地将,“金钱”这颗最恶毒,也最有效的毒瘤植入了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官僚体系的心脏!

    从此以后!

    这个国家的秩序将不再由所谓的“圣人教诲”和,“道德文章”来维系!

    而将由一个更简单更粗暴,也更真实的东西来主宰!

    那就是……

    ——钱!

    而谁,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当然是他陆渊!

    “主公英明!”

    陈平看着自家主公这一环扣一-环堪称“釜底抽薪”般的,绝户毒计!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狂热和,崇拜!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个天下姓什么。

    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的所有权已经姓陆了。

    “行了。”

    陆渊看着他那副又,要开始吹彩虹屁的狂热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少拍马屁。”

    “说正事。”

    “这次拍卖所得的五十万两你拿去先填补一下,‘天网’的窟窿。”

    “剩下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都给我拿去打点关系。”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坐上一个更高的位子!”

    “主公!”

    陈平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您是想…”

    “没错。”

    陆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无尽野心的弧度!

    “张莽死了。”

    “王德发也死了。”

    “北镇抚司现在正好空出了两个不错的位子。”

    “一个是百户。”

    “一个是总旗。”

    “你觉得……”

    他看着陈平缓缓地笑道。

    “……哪一个,更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