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宫山脚下,原本气势如虹的正道联军大营,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昨夜那场覆盖全城的“爆料雨”,威力简直比几万支穿云箭还要恐怖。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掌门、长老们,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脸上写着“禽兽”两个字。

    “太乙老贼!你还有脸站在这?你那十八个炉鼎的事交代清楚了吗?”

    “呸!烈火门的,你们屠村抢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正道大义?”

    军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太乙剑宗的新宗主站在高台上,脸黑得像锅底。他手里的宝剑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恨不得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全都砍了。可他不敢,因为他自己现在的名声也臭不可闻。

    就在这五万大军即将哗变,演变成一场大规模械斗的边缘。

    一个人来了。

    没有千军万马的簇拥,也没有震天动地的战鼓。

    他就那么一个人,穿着一身漆黑的麒麟服,腰间挎着绣春刀,闲庭信步般从山道上走了上来。

    陆渊。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辕门外的那一刻,原本嘈杂喧闹的大营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人的名,树的影。

    如今的陆渊,在京城就是个活着的禁忌。秒杀天人,劫天牢,屠东宫,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就把他塑造成了一个神魔般的怪物。

    “陆渊?你来干什么?”

    太乙宗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恨意。他上前一步,真气鼓荡,声音尽量保持着威严。

    “这里是江湖恩怨,跟你锦衣卫无关!难道朝廷现在连我们武林正道除魔卫道都要管了吗?”

    他这是在拿话堵陆渊的嘴,也是在试图用“江湖规矩”来划清界限。

    陆渊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大军只有百步之遥的地方。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面迎风招展的“替天行道”大旗,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笑容。

    “江湖恩怨?除魔卫道?”

    陆渊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宗主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太乙宗主皱眉。

    “这里是京畿重地,是天子脚下。”陆渊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身后的天欲宫,“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国法,没有家规。只有朝廷的意志,没有所谓的江湖规矩。”

    “你什么意思?!”

    太乙宗主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陆渊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代表锦衣卫最高权力的千户令,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光。

    “就在刚才,本官代表朝廷,代表锦衣卫,已经接受了天欲宫及魔道各派的‘招安’申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招安?!

    魔道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被朝廷招安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胡说八道!简直是荒谬!”

    太乙宗主气得胡子乱颤,指着陆渊怒骂道,“自古正邪不两立,朝廷怎么可能收纳这群妖魔鬼怪?陆渊,你这是在假传圣旨!你这是在包庇魔教!”

    “包庇?”

    陆渊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也无比冰冷。

    “宗主大人,说话要讲证据。天欲宫宫主姬千雪,已经向本官递交了归顺文书,承诺从此以后魔道各派遵纪守法,按时纳税,服从朝廷调遣。”

    “既然她们已经归顺,那就是我大虞的子民,是受朝廷律法保护的良民。甚至,鉴于她们身怀绝技,本官特批她们为锦衣卫的‘编外人员’,协助本官维护京城治安。”

    陆渊收起笑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太乙宗主的心脏。

    “所以,你们现在围攻的,不再是什么魔教妖人。”

    “而是我大虞朝廷的预备役官兵!”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给炸懵了。

    预备役官兵?

    这魔教摇身一变,成官军了?

    这还要不要脸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这是颠倒黑白!你这是指鹿为马!”

    太乙宗主气得浑身发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陆渊!你别以为你有点权势就能只手遮天!这天下是有公理的!我就不信皇帝陛下会容忍你如此胡作非为!”

    “公理?”

    陆渊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如渊如狱,瞬间压过了对面五万大军的杀气。

    “在这个京城,我陆渊的话,就是公理。”

    “至于陛下……”

    他轻蔑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视皇权如无物的狂傲。

    “陛下日理万机,这种维护治安的小事,自然是由我这个锦衣卫千户全权做主。”

    说到这里,陆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废话,单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一股浓烈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而出,仿佛他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千军万马,是尸山血海。

    “太乙宗主,还有各位所谓的正道大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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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立刻,马上,带着你们的人,滚出我的视线。”

    “解散联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否则……”

    “锵——!”

    绣春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杀意冲天!

    陆渊环视全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聚众围攻官军,意图冲击朝廷机构,这就是”

    “谋逆!”

    “对待谋逆者,我锦衣卫的规矩只有一条——”

    “杀无赦!诛九族!”

    谋逆!

    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江湖人虽然快意恩仇,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但谁也不敢真的背上“造反”的罪名。那是要掉脑袋的,是要连累全家老小的!

    原本就因为丑闻而军心涣散的正道联军,此刻彻底慌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咱们是来除魔的,怎么成造反了?”

    “算了吧,这陆渊是个疯子,连太子都敢打,咱们惹不起啊!”

    人群开始骚动,后退。

    太乙宗主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在滴血。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今天只要他退这一步,正道联盟的脸就彻底丢光了,他这个盟主也就当到头了。

    可是不退?

    看着陆渊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太乙宗主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下一秒这顶谋逆的帽子就会扣死在自己头上,然后就是锦衣卫和玄甲军的雷霆绞杀。

    他赌不起。

    “好!好一个锦衣卫!好一个陆渊!”

    太乙宗主咬碎了牙,满嘴血腥味。他深深看了陆渊一眼,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耻,我正道联盟记下了!”

    “撤!”

    随着这一声充满屈辱的命令,五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狼狈不堪。

    一场足以颠覆江湖格局的大战,就这么被陆渊一个人,几句话,给硬生生地骂了回去。

    陆渊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人群,缓缓将刀推回鞘中。

    “魔道从今以后我罩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天欲宫的城楼,那里站着一脸呆滞的姬千雪和无数魔教弟子。

    陆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这保护费,你们可得交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