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佟澜脸色忽然变了,“这是你的回答吗?”

    完了,说错话了?

    林时安摸不准这位中二少年又抽什么风,只好着急忙慌地补救:“你知道的,你妈妈一直不同意。”

    “我妈怎么样你先别管,”许佟澜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只问你的想法。”

    “我……”林时安无端觉着许佟澜的目光有些压迫,冬日里叫他后背莫名生了一层薄汗。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不是早知道了吗,从刚认识你我就不太——”

    “等等——”许佟澜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从刚认识就不太喜欢他?心比天高的许佟澜受不了这样的话从林时安的嘴里说出来。

    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答案,少年时的感情最不会被外在条件左右,只是单纯的感情。饶是他再优秀,没办法逼着别人喜欢他。

    所以自信了十几年的许佟澜才只敢把感情藏着掖着,做着好朋友。

    一起看过的雪,遛过的狗,散过的步,刷过的题,这会儿在他心里轮着番儿的过。

    “行,我明白了。”许同澜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空气有些冷得呛鼻,他掀了掀刘海,“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沉静地像是在布置任务或是解题,沉默着掩埋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给我一天时间好吗?”

    他还做不到这么快去消化被迫表白和被拒绝这两件青春期里的大事。

    林时安没想到人这么好哄,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顺着话风点了点头,“没问题啊,只要你能想开,多久都成。”心情一好,他就想起了闲事,琢磨着许佟澜放弃生物心里肯定不舒服,索性转移话题:“这周还没抽卡呢!”他晃晃纸箱。

    说来人的本性也是有趣,平日里从不觉得刷题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学习那么用力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为了高考。

    可是一旦变作游戏任务的形式,或者说,是和许佟澜一起做,学习倒没那么枯燥了。

    这些日子两人陆续“给对方选择一本自己最爱的教辅”、“用高考必背古诗词藏头给对方写一首情诗”、“整理50个用于表达喜爱的英语词组or句式”……

    忽然就觉着千篇一律的高中生活也没那么索然无味了。

    然而他脸上灿烂舒心的笑容,落到许佟澜眼底,就成了一根淬了毒的小刺,扎在他心口,酸酸涩涩疼得厉害。

    他垂下眼睫掩住情绪,没有说话。

    林时安见他兴致不高的模样,拽着他的手伸进盒子里,许佟澜心如死灰地随意摸了张牌递到林时安手里。

    然而一摊开牌面,两人傻眼了。

    ——自习到教室熄灯后,在黑暗的教室里接吻。

    这破纸条的尺度忽上忽下,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许佟澜把它收起来,忽然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能不能别搞心态了……”

    “哎——”林时安会错了他的意,撇着嘴顶他的肩,“虽说两个男的接吻怪怪的,但你也不至于一脸生无可恋吧,你就这么嫌弃我?”

    被拒绝的人分明是他,这人却一副全世界只有他有理的模样,许佟澜心里没来由就窜了火,带着几分气性顶道:“你愿意吗?”

    “啊?我……”林时安打了个磕巴,“你不是不喜欢开这种玩笑嘛?上次亲了一下你的脸,你多久没理我——”

    许佟澜的动作太快,林时安来不及把话说完,先愣在了原地。

    唇边柔软的轻碰一触即分,却像在他的脑海里轰炸了一座火山。

    岩浆滚烫烧完后的余烬里,林时安咽了口唾沫,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许佟澜同学刚刚在人满为患的教室里,向天的座位上,亲了他的……

    嘴。

    同样爆炸的还有围观的向天和赵嘉佳,两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脸。

    “我刚没幻视吧……”赵嘉佳问。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向天儿说:“咱们这是撞见鬼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胆敢泄露半个字者死。

    “谁开不起玩笑了?”许佟澜压下躁如擂鼓的心跳声,捡起中二期少年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对目瞪口呆的林时安打肿脸充胖子:“多大点儿事儿,我有什么看不开的。”

    说完没等林时安回答,他径直站起来回了自己座位。

    林时安松了口气,刚刚模模糊糊在心里头一闪而过的猜测被压回脑海深处。然而紧张的情绪刚挥散,他猛然惊觉了自己身体的反应。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脱下校服外套盖在身前。

    “靠……”他压低了声音。

    “嘀咕啥呢?”向天儿眼见着许佟澜走了,小快步溜过来八卦道:“他刚是不是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