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州没有再说下去,他也觉得自己不是人。

    “所以你跑了?”周演把他的话接了下去。

    路州无力点点头,他确实跑了,他甚至都没敢去探探那人的鼻息,是死是活。

    “走。”周演起身拉了他一把。

    “去哪?”路州惊魂未定问道。

    “别那么狗。”周演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路州不想去,他不敢再面对那个场景。

    可是周演提溜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抓了起来,两人一起出的门。

    周演说也许那人没死,只是被他弄伤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搞不好真的会出人命。

    路州缩在副驾驶,本来想点根烟,手都抖得拿不稳。

    他烦躁地把打火机和烟都扔在脚下,扒了下头发,跟周演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要他命,我就是想吓吓他。”

    周演难得有耐心安慰他,说把人送到医院再说。

    到了“浮云”酒店,路州死活不肯下车,他紧紧拉着车门把手对周演道:“哥,哥,你替我去看看吧,我不敢再去了。”

    周演盯着他长叹一口气,转身朝酒店里走去。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他看见周演一个人出来的。

    周演上车把房卡扔给他,面无表情道:“走了。”

    路州大脑死机了一下,他小心翼翼问道:“没,没死吗?”

    周演瞟了他一眼,问:“你很想他死?”

    路州急急摆手,“不,不,不是,没死就好。”

    只要人活着就好,路州拍了拍胸口,整个上午,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会听见周演说人应该没事,他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周演开车带着他去吃饭,路州一路垂着脑袋沉默了许久。

    他记起了昨晚那小伪娘在他身下的样子。

    他蹬着腿一直喊疼,哭得嗓子都哑了,路州模糊间似乎还听到了小伪娘喊妈妈,他说:“妈妈,我疼,我饿。”

    路州本来以为只是做梦,现在回想起来应该都是真的。

    昨晚小伪娘确实一直都没吃过东西,又被他折腾了一整晚。

    路州心里的愧疚感越发强烈。

    快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路州开口问周演:“演哥,你说我要不要补偿他一点钱?”

    那小伪娘看起来挺穷酸的,包都洗得发白了,针织毛衣袖口都磨破了,他都还穿得津津有味。

    应该挺缺钱的吧。

    再加上他把人弄伤了,多少给点赔偿也是应该的。

    周演停好车,冷声道:“随你。”

    两人味同嚼蜡吃了顿饭,路州掏出一张卡递给周演,道:“哥,你帮我把这个给他,我不敢去……”

    周演好奇问道:“你知道他住哪?”

    路州心虚点点头。

    他不仅知道人家住哪,还雇人去骚扰过别人。

    周演并没有接那张卡,他道:“这种事还是你自己去。”

    路州憋了憋嘴,有些委屈地看了周演一眼。

    那人丝毫不心软,道:“除了钱,你也欠别人一个道歉。”

    路州没敢反驳,怪就怪昨晚酒喝得太多,怪自己下面这东西不争气,妈的,对着一个男人,它都能站起来一次又次。

    路州没办法,只好让周演陪着他一起去。

    两人一同来到小主播住的小区。

    小区铁门朽烂,楼道里还有一股死耗子味儿。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楼道里依旧昏暗无光,阴森渗人。

    路州简直大开眼界,他都不知道a市这种繁华的城市,还有这种破旧居民楼的存在。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路州内心不止一次发出感叹。

    两人来到三楼302门前,路州找了许久都没发现那锈迹斑斑的烂铁门上有门铃。

    他用脚踢了踢那门,感觉下一刻门都会倒下来。

    周演斜睨了他一眼,他这才改用尊贵的手去敲那又脏又破的防盗门。

    路州敲了许久里面都没反应,就在路州以为家里没人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男声:“谁啊?”

    路州认出来这是小伪娘的声音,但他不敢搭话,他怕小伪娘认出是他就不开门了。

    路州闭着嘴一直持续敲门,两人在门口等了好一会,那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才打开。

    屋里人一见他,神色瞬间大变,立马想要把门关上。

    路州眼疾手快已经挤了半个身子进去,那小伪娘力气哪有他大,没一会就让路州成功挤进屋了。

    那人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和周演,问:“你还想怎样?”

    路州把卡递给他,嗫嚅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对不起,这是补偿给你的,没有密码,卡里有十万。”

    那小伪娘情绪没有太大起伏,他的眼睛在路州和周演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一圈,平淡地接过路州的卡,问:“那你可以放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