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日子越来越近了。

    太后大寿,多么重要的日子。

    有些消息灵通的官员、世家、门派,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

    那就是京城大变,这次太后大寿极有可能是太后派系对于各地官员的一次试探。

    那些寿礼不够厚重的,不恭敬的,可能会被太后认为是反对派,岌岌可危。

    而那些恭敬太后娘娘的,那自然会成为太后亲信,从此平步青云。

    这消息传开之后,让那些祝寿的人咬牙,在本就厚重的寿礼上又添加了几分。

    更甚者,为了更换自己的礼物名单,还要贿赂宫中之人才能做到。

    礼重不重,是对比出来的。

    京城之中,给太后的礼物多少,也慢慢的变成了内卷模样。

    还有些阴谋诡计,想要去套别人送了多少礼。

    金龙殿中。

    姬玄斜倚在龙椅上,手指划过那份长长的礼单名录。

    这上面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令人咋舌的珍宝名称和天文数字般的估价。

    “文和,”

    姬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将礼单随意丢给一旁办公的贾诩,

    “瞧瞧,这还没算那些无法用金银衡量的奇珍异宝、孤本秘籍。

    单单是明晃晃的金银珠宝,就凑足了三千万两白银。

    啧,抵得上四分之一个王家的家底了。”

    “这太后过个寿,竟比朕抄家灭族来钱还快?”

    姬玄嗤笑一声,寒芒一闪,

    “那还收什么税?劳心劳力。

    往后朕也得多过几次生日才好,就盼着这些忠臣孝子们。

    届时献上的孝心,可千万别低于今日这个价码啊。”

    贾诩眼圈微黑,这些日子都是他来打理整个宫中安排,已经累的不行。

    躬身接过礼单,有几分倦意:

    “陛下明鉴。六十六乃大顺之年,本就是太后极为看重的一次寿辰。

    加之如今京城风云诡谲,人心惶惶。

    这些地方上的聪明人,自然要倾尽所有。

    向他们认为依旧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太后娘娘表忠心、买平安。

    这份孝心,是他们自认能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的船票。”

    姬玄微微颔首,对贾诩的分析不置可否。

    船票吗?就是不知道通往哪里的了。

    片刻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挥了挥手:“摆驾,去德妃宫中。”

    德妃,是丞相之女李幼微的妃号。

    德妃的宫殿离金龙殿不远,灯火通明。

    皇帝銮驾的仪仗停在宫门外时,李幼微连忙带着侍女迎出,跪伏在地:

    “臣妾恭迎陛下圣驾!”

    宫中少人,那些侍女是李丞相送来的,是李幼微在丞相府之中的贴身侍女。

    从现在来看,德妃宫中的宫女,可能都要比整个皇宫加起来还要多。

    姬玄步下銮驾,扫过跪在地上的李幼微。

    并未立刻叫她起身,径直走入殿中,在主位上坐下,这才说道:

    “平身吧。”

    李幼微小心翼翼地起身,垂首侍立一旁,奉上了一盏香茗。

    姬玄接了过来,却没有选择喝下。

    “德妃,你读过些书,朕观你素来沉稳。

    后宫虚悬,诸事不便。

    太后既已潜心静修,后宫不可无主事之人。

    吏部尚书也是外朝之人,左右想来,有些不妥。

    朕命你,即日起主持遴选宫女、妃嫔之事。

    标准、人数、章程,皆由你拟定,报朕知晓即可。

    务必为皇家,选些合适的人进来。”

    姬玄直接将整个后宫的事宜全部扔给了李幼微。

    她很聪明,自然明白。

    若是想劝动自己的话,那就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只有当一个人的价值足够重了之后。

    她的话语,在姬玄的耳中才有重量。

    “臣妾遵旨,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重托。”

    李幼微没有拒绝,也不敢拒绝。

    如今太后寿宴就在明日,面前的这位帝王想要做什么。

    她哪怕是处于深宫之中,也明白清楚的很。

    “好,明日太后寿宴。

    随朕一起,去看看朕的天下吧。”

    姬玄并没有选择在德妃宫中久待,享受了片刻温柔乡后,叮嘱了一句。

    “小姐,恭喜小姐。

    陛下这番信任小姐,就连选妃之事都交给了小姐,到时候小姐以后可能就是皇后娘娘了。

    哦,忘了在宫中要叫小姐娘娘了。”

    一丞相府的侍女见着姬玄走远了,欢快的说道。

    眼睛一闪一闪的,看向离去的姬玄,不知是羡慕,还是其他想法。

    李幼微听言,深吸一口气。

    帝王无情,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呢。

    她现在也有些迷茫了,那些世家嫡子都如此。

    那这天下,世家大族的禁锢不知多深。

    甚至圣人家族,圣人书院,是不是那些传承家族之一呢?

    圣人言,能否救天下?能否救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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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太阳高悬。

    小主,

    太后六十六寿辰,吉时已至。

    宫门大开,寿宴设置在太和殿广场。

    早已搭建起恢弘高台,张灯结彩,极尽奢华。

    然而,这满目的喜庆之色,在今日却透着一股难以言明压抑。

    手持请柬的宾客,如同潮水般涌入宫门。

    地方大员、世家家主、门派魁首、异邦使节,主要来宾就超过了三千人,更别提其他相关人员了。

    太后掌权二十年,整个帝国的底层,早成为了她的模样。

    姬玄早早呢坐在高台的龙椅上,身边盖聂护卫,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芸芸众生。

    德妃李幼微身着素白色的宫装,随侍在姬玄龙椅侧后方。

    她低垂着眼帘,目光敏锐地扫过下方一张张互相恭维的面容。

    太后的寿辰的来人,规格,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只觉地今日的太阳,越来越大了。

    时辰到。

    礼官尖利悠长的唱喏声划破广场的嘈杂:“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向高台一侧的入口。

    只见一顶由八名健硕将士抬着的巨大凤辇缓缓驶入,华盖垂落,遮蔽了内里。

    之后凤辇上了高台,那太后被人扶了下来。

    太后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之后和皇帝同坐在高台之上。

    众人虽有些疑惑,为何太后需要戴着面纱,难道又老了?

    果然哪怕是太后,但也是女子,对于美貌年龄都是在意的。

    或许他们下一次应该准备更多容貌永驻的宝物。

    不过下方之人,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跪拜:

    “臣等恭祝太后娘娘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有些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她身旁龙椅上那位年轻得过分、也平静得过分的皇帝。

    皇帝姬玄,二十日前登基,据说被萧太后牢牢掌控的傀儡皇帝!

    此刻,他就坐在那里。

    “太后陛下对陛下还算仁慈,竟肯在这种场合,给他一个主位安坐。”

    下方人群中,有低微的私语在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