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朝堂之上,姬玄已经知道了赵国独立的消息,指尖在扶手的龙首上轻轻一点。

    这王玄豪,不知好歹,不知好歹,明明夷三族就够了,偏让自己给他诛九族!

    不对,九族不够,九族也不够,得十族。

    要知道,这大胤就是自己家财产,那西芒州就是自己的一间房子。

    那些藩王顶多算是租客,这些租客居然敢拿着租房合同说这是他的。

    士可忍,孰不可忍。

    “贾诩。”姬玄的声音打破朝堂死寂。

    “臣在。”阴影中,一道瘦削的人影应声出列。

    “即刻传檄各州,调集地方军,充为后备,出兵平叛。”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

    地方军肯定是不可能拿下镇西大将军的,

    。总不能这才十几天,陛下的十万铁骑就已经组建好了。

    甚至就可以出征了吧,这实在是太过于天方夜谭了。

    可陛下的余威尚在,谁都不敢有任何的质疑。

    毕竟陛下剿灭赵王三十万铁骑的动作实在是太吓人了。

    李相上前一步,出班奏问:“陛下,未知需征调多少军士?”

    姬玄简单回道:“两百万地方军,作为朕十万铁骑的后勤。

    朕的玄甲军组建完成了,还未亮相,这王玄豪,就把命放在了自己面前了。

    此次征讨,乃国朝头等大事。

    凡有延误军机、徇私懈怠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拿下反贼之后,朕要诛他们十族!”

    “不知陛下,何为十族?”

    刑部尚书身体抖的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可又不敢死。

    他作为刑部尚书,熟读刑法,可从来没有听过十族。

    “亲朋故旧,门生故吏,凡与其有一面之缘、点头之交者,皆入十族之列。

    尽数屠灭,一人不留。”

    “——退朝。”

    百官听言,惊骇不已,没想到陛下居然愤怒到了如此地步。

    他们当然也各有想法。

    西芒州立国,其他周边的几个州,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其他藩王虽然表面切割了,可万一呢?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接下来帝国的命运如何了。

    朝廷有暴君,北方有凶狼,西方更是反叛,他们这些当官的,命苦啊!

    姬玄却不再理会朝臣的忧虑。离殿之后,他径直召来两员悍将。

    一人身形魁伟,面如黑铁,煞气逼人;另一人威猛沉稳,目光如电。

    正是尉迟恭与秦琼。

    ----------------------

    北荒州,秋雨渐沥,已连下数日。

    可旱灾导致各地减产,没粮食,不是一场雨就能了结的。

    很多灾害过程之中,普通百姓对于灾祸的抵抗能力几乎等于零。

    没了办法,那就只能低价变卖自己的土地,换的高价的粮食。

    这样一年一年,土地越来越少,那就不能养活自己。

    就从农民变成了佃户,说是佃户,实际上依托于地主,和农奴没有本质区别。

    生杀予夺,皆掌握于主家。

    五行圣地,萧麒麟的恩师,天人金从革就来到了这一片受灾之地。

    作为天人,想要再进一步,那就要顺应自己的道。

    他的道,就是变革,所以他需要大胤改朝换代,换个名字。

    本来萧麒麟就是他选的新皇帝,奈何棋差一着,差一点就能成功了。

    他不愿意在花费百年的时间谋划。

    哪怕天人,也有寿命限制,那就五百年。

    他再不突破,就要死了,这让他本体出现在了北荒州。

    历来,灾荒之地最易催生流民大军,进而演变为叛军,终成燎原之势,席卷天下。

    他正是为此而来。

    “赵王领立国了?可惜,赵王是藩王,帮助他的话,改革的力度不够,未必能让本尊突破。”

    金从革倒也得了赵国立国的消息,所以他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召集百姓。

    很快,他化身一名游方道士的模样,拦住了一群正喧哗行进的村民。

    这群人约百余众,手持锄头、镰刀、断剑、砍刀等各式武器,俨然已是一支武装流民队伍。

    “诸位,不知道要去哪里?”金从革拦住了这百余人,准备将其作为自己的初始股。

    流民中走出一位头领模样的人,见是道士打扮,还算客气,急匆匆答道:

    “这位道长,莫要拦路!俺们急着去替天行道呢!

    那些世家大族为富不仁,强占田产,俺们要去把本该属于俺们的东西拿回来!”

    “对!拿回来!拿回来!”身后众人举着武器高声附和,群情激愤。

    金从革见状,心中暗喜:民心可用,反意已生!

    以此为契机,何愁北荒州不尽入我彀中?

    他捋须轻笑,一副洞悉天机的模样,朗声道:

    “这位壮士,此言差矣。世家豪门,不过是为虎作伥之辈,真正盘剥压榨吾等的,是那昏聩朝廷!

    小主,

    反抗世家,仅是第一步。

    吾等更应拿起武器,直指祸乱之源,完成真正的天道变革!”

    他期待看到众人恍然大悟、群起响应的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欢呼并未到来。村民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这老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咋还骂起朝廷来了?是不是欠揍?”

    “看着人模狗样的,怕是饿疯了吧?”

    “听说有的道士练功把脑子练坏了,咱别理他,快走!

    董大人还在等咱们去分地呢!去晚了好的地块就没了!”

    “急啥,董大人说了,人人有份,公平分配!好的少些,坏的多些!”

    那些流民直接越过金从革,朝着前方走去,不算快,也不算慢。

    那村民头领听了同伴的议论,又转头对金从革说道:

    “这位道长,也就是俺们这些人脾气好,换做别人,听你这般诽谤朝廷,少不得要挨一顿老拳!

    道长是刚下山不久吧?您对朝廷、对陛下误解太深了!

    头领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维护之意:“陛下是天大的好人啊!俺们北荒州遭了灾,陛下立马就派人来赈济了!

    都是那杀千刀的户部尚书,还有那个啥监察御史,胆大包天,层层克扣,贪没了俺们的救命粮!”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继续道:

    “结果咋样?陛下明察秋毫!把那两个顶破天的大官儿直接砍了头,脑袋就挂在城楼上示众!现在都快风成骨头架子了!

    还有那些趁机吞地的恶霸世家,陛下派来的钦差董将军。

    正在把他们强占的土地一一清算,要重新分给俺们种呢!

    这可是开天辟地都没有过的大恩德。”

    头领脸上洋溢着希望的光彩,甚至热情地拍了拍金从革的肩膀:

    “道长,要不你也跟俺们一起去?听说按人头算,每人能分十多亩好地呢!

    董将军是真正替陛下办事的青天大老爷!”

    金从革愣住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头领见状,也不勉强,转身快步追上了队伍。

    这让金从革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脸上完美的道风仙骨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尽数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脑中一片混乱,“皇帝.怎会成了百姓口中的圣人?这不可能!”

    不对啊!这和自己计划的不一样啊!

    如果人人都有了土地,都有了活路,谁还会跟着他去造反?去变革?

    去推翻一个他们心中的“好皇帝”?

    如何变革?如何再进一步?成道求仙!

    这对吗?这不对吧?这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