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化作流光,很快就来到了帝都之中。

    一进城,云无迹就感受到了。

    这里没有什么飘渺出尘,有的只是一种镇压万古、统御诸天的威严!

    每一寸空间都仿佛烙印着“帝道”二字,排斥着一切混乱与忤逆。

    真正的“帝道”强者!

    帝释天对他的震撼视若无睹,只是淡淡道:“跟上,莫要擅动神念窥探。”

    云无迹立刻收敛所有神念,如同凡人。

    经过通报,穿过层层叠叠、戒备森严的宫门。

    他们并未进入那最恢弘的正殿,而是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偏殿。

    此殿虽为偏,却也极为广阔,高不知几许。

    殿内深处,一张简单的云床置于高台之上。

    而那人,就随意的倚靠在云床旁。

    云无迹第一眼看去,竟有些恍惚。

    那人身着玄底金纹常服,长发未冠,随意披散,面容年轻俊朗。

    似乎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仿佛只是一个俊美的贵公子在休憩。

    但第二眼,云无迹便感到神魂震荡,连忙低头!

    他仙王的修为,看到的东西更多。

    他看到了万道的终点!看到了无垠的深渊。

    他的存在,便让这偏殿,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他那仙王级的修为、被武道催生的力量。

    在此人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似乎如同沙滩上的城堡,随时会因对方一个念头而崩塌。

    这便是湮灭神梁、令仙王臣服、镇压万道的……

    大胤皇帝,姬玄!

    帝释天早已无声跪伏于地,额头触地,恭敬无比:

    “陛下,云无迹已带到。”

    姬玄这才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了云无迹身上。

    那目光平淡,无喜无怒,无威无压。

    却仿佛瞬间穿透了云无迹的一切伪装、防御、乃至灵魂深处与武道的羁绊,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自在道,被武道强催至仙王。”

    姬玄开口,声音清朗平静,却带着直抵本质的穿透力,“滋味如何?云无迹。”

    云无迹喉头干涩,在那目光下,他竟生不出丝毫说谎或硬撑的念头。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带着实话:

    “回……回陛下……”

    “如履薄冰,……身不由己。”

    他终究,未能以“道友”或“阁下”相称。

    那无形的位格之差,让他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敬语。

    姬玄闻言,缓缓坐直了身体。

    这就是武道,选择的对抗自己的天命之子吗?

    圣人道的李济世,早就有了对抗的想法,这才有那直面真龙的勇气。

    但是这勇气,如今看来。

    ’哪怕是天命之子,也不是谁都能够得到的。

    “既然如此,”姬玄的声音回荡在殿中,平静之下,是毋庸置疑的绝对意志,

    “那便留在大胤,把你的道,留在这里。

    朕帮你,把这枷锁彻底斩断。

    朕的子民,只能由朕的律法来责罚,而不是那所谓武道的束缚。”

    他已经看透了云无迹了,面前此人不会拒绝。

    这就是为何,他永远都不能以自己的力量突破仙人七重缘由。

    他虽然看起来逍遥自在,可是瞻前顾后,虽无枷锁,可心中就有枷锁。

    以前是突破的枷锁,困毕自己于山巅。

    不敢入世,怕沾上了因果,不能自在。

    此等人,如今,成了仙王。

    也不能发挥武道的真正力量,武道本就是一鼓作气,无法无天的存在。

    而很可惜,大胤如今,有法有天。

    “枷锁……”云无迹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向往自在,却又困于内心无形的藩篱;

    武道给了他力量,却也成了他道心之上最沉重、最矛盾的一道有形枷锁。

    如今,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要斩断它?

    姬玄并未亲自出手,甚至连气息都未多波动一分。

    他只是微微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落向了帝都某个森严肃穆的方位,淡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律令的共鸣:

    “商君,李斯。”

    “臣在。”

    两个平静、理性、不带丝毫情感起伏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刻,于偏殿之中响起。

    云无迹悚然一惊,只见姬玄身前不远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笔划分,两道身影自虚幻中迅速凝实。

    左边一人,身着玄黑色深衣,腰佩古拙长剑,面容古板冷峻,法令纹如刀刻。

    他站在那里,不像活人。正是法家集大成者,以“变法强国、律令如山”着称的商君。

    右边一人,同样身着官服,样式更显繁复精细,气质更为内敛。

    手中托着一卷看似普通、实则流光隐现的竹简。

    正是辅佐始皇一统、制定典章制度的——李斯。

    “陛下。”二人齐声。

    “此人云无迹,乃我大胤人士。

    那武道其侵朕疆土,乱朕子民之心。

    依《大胤律》,该当何罪?又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