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武道,皆镇压之。

    此方为帝王,诸子百家,臣服者,可为用。

    武道被镇压,虽然并没有导致所有修行武道之人的修为下降。

    可他们也已经无形披上了枷锁,不依附于帝道,就不可能在进一步。

    或者,再出现一名天才,重新创造出新的武道。

    而天武仙王的谋划,也是寄托在武道之上的,如今武道被斩。

    他留下的那些残余武道气运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姬玄也不认为他们是什么值得出手的危险。

    派遣魔师宫清理那些复苏的强者,之后六扇门加强对于各大宗门的管制。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

    再加上姬玄召唤的各种武将,皇帝神通,组合起来,笼罩在大胤头顶,自然是镇压了一切不服之人。

    北方,那黑色山脉上,山石坚逾精铁,曾是神梁边境抵御微外敌的天然屏障。

    如今,却成了大胤展示无上伟力与绝对统治的工地。

    视线所及,密密麻麻的人影,如蝼蚁般附着在陡峭如削的黑色山体上。

    此等工程,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真正的暴君之举动。

    暴政?劳民伤财?

    在姬玄眼中,这恰恰是高效统治与力量展示的一部分。

    其一,消耗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这些原神梁遗民、俘获的武者修士,都不算优质的资产。

    与其放任他们在民间积蓄不满,不如投入到这浩大工程中。

    以高强度劳动和严酷纪律消磨其体力、意志,甚至直接消耗其生命。

    他们的劳动,转化为帝国实实在在的国力增量。

    其二,树立绝对权威与恐惧。

    如此规模的工程,如此残酷的手段,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顺朕者,或许可在新秩序下苟存;逆朕者,魂飞魄散之余,连尸骨材料都要被拿来铺路垫基!

    这种恐惧,比任何宣传都更能震慑宵小。

    其三,实用主义考量。有了这道路,整个天下才能连接起来,能极大巩固统治。

    加强对更北方可能存在的未知区域的探索与控制,并为将来可能继续扩张的征伐提供前进基地。

    再往北,那就是曾经神梁严防死守的妖族。

    时间稍微往前一点,妖族领地,万妖谷深处,祖焱殿。

    此地非寻常妖王洞穴,乃是上古妖庭遗留残址之一。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数道或庞大、或诡异、或威严的身影分别踞于殿中各方。

    最高处,并非实体座椅,而是一轮悬浮的、不断流淌着暗金色火焰的光晕。

    光晕中心,隐约可见一只三足神禽的轮廓。

    羽毛仿佛由液态的太阳精华凝聚而成,眼眸开合间,有日升月落的虚影流转。

    正是当今妖族明面上地位最尊的强者之一——太阳真乌,被尊称为“焱帝”的乌煌。

    它虽非上古妖圣,但其纯血太阳真乌的根脚与妖仙巅峰的修为,足以令万妖谷大部分族群保持敬畏。

    下方,金虎族长金裂如山岳般矗立,不耐地刨着地面,爪下火星四溅。

    玄水蛟盘绕在冰冷的玄玉柱上,幽蓝的竖瞳半开半合。

    烈焰鸷收敛羽翼立于一处凸起的炎晶上,古树精则完全融入殿角一片阴影与苔藓之中。

    还有几位气息同样强悍的妖族代表,或沉默,或目光闪烁。

    召集此次会议的,正是乌煌。

    “都到了。” 乌煌的声音响起:“神梁北境三大军团,撤走了。”

    金裂立刻低吼接话:“焱帝陛下明鉴!那群两脚羊的军队跑了!他们的边墙成了摆设!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乌煌眼眸中的日轮虚影微微转动,看向金裂:“机会?什么机会?金裂,你说说看。”

    金裂精神一振,声如金铁交击:“自然是南下!杀人!吃血食!占灵脉!夺气运!

    神梁已亡,那新冒出来的大胤正和神梁余孽狗咬狗,斗得你死我活!

    玄水蛟阴冷的声音响起:“金裂,你只知杀掠。

    人族狡诈,焉知这不是诱敌之计?

    那大胤皇帝姬玄,能逼得神梁收缩北境防线,绝非易与之辈。我等还是……”

    “还是什么?还是缩在这万妖谷里,看着南边的人族气运流淌,继续当个缩头乌龟?”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是烈焰鸷,

    “依我看,金裂说得对!人族最喜欢内斗,现在就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乌煌并未制止争吵,火焰光晕微微波动,仿佛在思索。

    片刻后,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漠与嘲讽:

    “金裂虽鲁莽,但有一点没说错。

    人族,尤其是他们的帝王将相,最看重的是正统,是江山。” 乌煌顿了顿,暗金色的火焰似乎更炽热了一些,

    “神梁与大胤之争,是帝统之争,是生死之争。

    在他们眼中,对方才是心腹大患,是必须彻底铲除的国贼、叛逆。至于我们妖族……呵。”

    “我们不过是边患。

    在他们的算盘里,只要能尽快灭掉对方,哪怕暂时割让一部分边境土地,放任我们劫掠一番。

    小主,

    甚至默许我们占据领地,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毕竟,土地丢了,等他们内斗完了,还可以再收复。

    而皇位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乌煌的话,打开了众妖王心中某种共识。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古树精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渗出,带着深深的疑虑:

    “焱帝陛下所言,老朽亦有所感。

    人族史书,不乏借虏平’、割地求和之例。然那姬玄,传闻强势无匹,手段酷烈,他会容忍边境有失?会坐视我等南下?”

    “他当然不想。” 乌煌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有得选吗?神梁虽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此刻对他而言,征服神梁的帝都,远比北疆的寸土不失更重要。

    这个时候,他大概率会选择暂时隐忍,或者,仅仅派遣偏师应付。”

    金裂听得眼中金光大盛:“陛下英明!正是如此!

    那姬玄小儿,现在只怕恨不得把所有力量都用来追杀神梁皇帝和剿灭叛逆。

    哪里会为了边境一些微不足道的损失,就抽调主力北上?

    那三大军团,可不好对付!

    就算他派兵,也必是二流部队!

    我金虎一族血脉之魂已成,正可一举击破,壮我声威。

    也让南边那些人族看看,我妖族并非只会等待妖圣复苏的废物!”

    乌煌的目光扫过众妖王:

    “所以,南下,并非不可行。

    但目的要清楚。并非要一举覆灭大胤,那不可能。

    而是试探,掠夺,彰显存在。

    也要让我妖族儿郎,见见血,开开荤,提振一下被压抑太久的士气。

    更重要的是……”

    它眼中日轮虚影猛地一凝:“若那姬玄反应果真如我所料,疲弱不堪,或首尾难顾,那我们或许,就不仅仅是一次劫掠了。”

    话中深意,让几个妖王心头一跳。

    金裂早已按捺不住:

    “陛下!请下令吧!

    我金虎一族愿为前驱,定要撕开人族防线,让南边肥沃之地,尽染我妖族煞气!”

    乌煌看着战意沸腾的金裂,以及各怀心思的众妖王。

    最终,那轮暗金火焰光晕中传出一道不容置疑的意志:

    “准。此次南下,要让那两位只顾着内斗的人族皇帝明白。

    他们的江山,并非铁板一块。

    我妖族,才是这片天地间,最古老的主人之一。

    他们的内斗,在我等眼中,不过是鹬蚌相争。”

    金裂仰天咆哮,声震殿宇:“遵陛下令!儿郎们,随我南下!狩猎!”

    而在一片新辟出的旷野上,一支沉默的骑兵矗立。

    霍去病轻抚着马儿的鬃毛,眺望着北方天际那腾起的妖云与烟尘,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内斗优先于外敌?呵……”

    他嗤笑一声,似乎是想到了那些妖族的想法,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天霆汉骑——!”

    他清越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远处隐隐传来的虎啸。

    “在!!”身后,十余万汉骑同时低吼,坐下战马雷光隐现,汇成一片低沉的雷鸣。

    “随本侯,去告诉那些畜生……”

    霍去病缓缓举起手中长枪,枪尖直指妖云最盛处。

    “在我人族之地,纵有内争,也轮不到尔等异族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