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弹幕的话,这场直播对于技术粉来说观看体验算不上好。好在只是娱乐局,十六支职业战队参与的噱头就能盖过一切。

    这天的直播结束后陆一便进入了备考模式,两天后回了江市。

    江市进入了雨季,阴沉沉的天总让陆一忍不住抬眸从窗户望出去,想要透过云层看见阳光,看见易澈那张明媚的脸。

    陆一在江市住在原来的基地,直到考试结束他才回到出租屋找陆峰。

    出租屋里很干净,看得出来是有好好收拾打扫,冰箱里有冷菜冷饭,小小的灶台上锅碗瓢盆摞得整整齐齐,墙边还摆了一整排的空酒盅。

    生活的气息很浓,饶是阴雨天,屋里也有种亮堂堂的感觉,这是和以前废弃停车场的阴暗隔间完全不同的氛围。

    陆一心酸地笑了,早该让他爸搬出来的,或许当初有钱租房子的时候就应该租一套大一点的房子,那么他们会和现在的境地完全不一样,没准儿能过两年父慈子孝的生活。

    陆一正胡想着父慈子孝的场景,陆峰就回来了,他看见屋里站个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猛地甩上门,巨响之后是他粗狂的嗓门:“你个狗儿子有病啊,站这儿不声不响,回来不晓得打个电话?堵这儿干嘛!当门板?老子以前是亏待了你还是怎么,离了老子才几月,长这么高!”

    陆一强忍住条件反射性涌上来的气愤,没好气地说,“你有没亏待我的时候吗?”

    “那怎么没有了?狗没良心的,算求了,不跟你个批娃娃计较。”陆峰把刚买回来的一块肉丢灶台上,命令道,“做饭。”

    陆一白眼一翻,站在了灶台前,“买肉不买葱?”他又翻了翻柜子,“姜蒜呢?”

    “没有就炒不出一盘肉了吗?”陆峰从底下柜子里拿出油桶“砰”地放陆一眼前,“倒点油就炒了,哪那么麻烦。哎呀,你边儿去,这么高这屋里都塞不下,算了算了,出去吃。”

    陆一不打算跟他争,把肉放进冰箱,“赢钱了?”

    “没,戒了。”陆峰出了门就点上一根烟。

    陆一跟在他身后慢慢下楼,“呵。”

    陆峰当即停下脚回过头,瞪着他,“你个兔崽子还不信是不?就说你个没良心,可不如易澈乖。”

    陆一嗤笑一声,“易澈让你戒的?”

    “恩。”陆峰应得很轻,走过一条长街,他才又说,“老子现在每天都去上工,够自己过了,你们俩给我那些钱,一会儿去取了。”

    陆一抿唇,“你自己留着用。”

    陆峰又转头瞪他,比刚刚那一眼还要凶,“老子又没说给你,老子是说取了去买点礼物给易澈,你他娘的不对人家好点,人家得跑了。”

    “……”陆一小声嘟囔,“跑不了。”

    还是那家店,一壶酒一碟酥花生米,再加一道荤菜,父子俩就够了。

    陆峰的话比以往多,絮絮叨叨的,从易澈说到陆一,再到他自己。陆一能感受到他对现在的满足,无比的满足。

    陆一安静地陪他,还陪他喝了一杯,陆峰高兴得不得了,离开小餐馆的时候还抓了下陆一的手。

    陆峰的指腹有很厚的茧,磨得陆一的心生疼。

    陆峰领着他去取了钱,再牵着他的手坐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陆一乖乖地任他牵着。

    父慈子孝不用想象,很容易就能实现,只要他对他爸能耐心一点。

    珠宝店门口,陆一怔愣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又做什么?当门神啊?进来啊。”陆峰也没管他跟没跟上来,径直进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在戒指的柜台前打转。

    陆一脑子空白一片,他明白陆峰带他来的目的却不明白陆峰的意思。

    “这个怎么样?”陆峰指着一枚男款素戒问,也不知道是问店员还是问陆一。

    店员很礼貌地将戒指拿出来开始介绍,陆峰喝得有些晕乎,听不懂店员说的,闷着头转身去拽着陆一的手腕将他扯到柜台前,“老子不懂你们那些,就是觉得当年老子欠你妈一枚戒指,你…你看你是买两枚还是…害,你自己看,老子出钱。”

    陆一喉结一滚,“爸。”

    陆峰没理他,转身到了休息区往凳子上一坐,耷拉着头缓酒劲儿。

    陆一看着柜台上反光的戒圈,眼眶热乎乎的。他没再挑,就定了刚刚拿出来的这款素戒。

    他试戴了一下确定手寸,在手机里翻出一张两人牵着手的照片,让店员目测一下易澈的手指尺寸。

    店员看着照片上两个男生蓦地一愣,转瞬笑起来,“祝百年好合。”

    付过钱,店员包好戒指,陆一接过,很认真地说:“谢谢。”

    手提袋很轻,却又很沉,陆一觉得心里最深的地方也透进了阳光,对易澈的那抹喜欢已经扎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