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怎么办?

    烟年的脑袋徐徐开始运转,但眼下这糟心局面,实在……即使是指挥使亲至,怕是也想不出怎样破局了。

    叶叙川这狗东西?压根没?有弱点,即使有,他也不会允许自?己按着这弱点碾压。

    烟年心中绝望,将手中长鞭揉了又揉。

    两人地位云泥之别,他坐拥庞大势力,手握蒺藜这份筹码,她却一无所有。

    本以为逼他承认对?她的情意,能换来一些额外?的好处,可叶叙川实在是不好拿捏,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性情——毒舌且暴躁,还很爱骂人……

    算了,烟年闭上眼,毁灭吧,累了。

    叶叙川见她如?此情态,便知这女人不敢再作妖,从?鼻端凉凉地哼出一声,命人抬走?夏修文。

    禁军兵士阖上房门后,他才缓步向烟年踱去。

    长靴轻蹭过裙摆,烟年不自?觉地后退。

    如?山的阴影罩在她身前,最后退无可退。

    叶叙川的恐怖之处不在于?他手段狠辣与否,单单行事狠毒,气势骇人,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他最吓人的是他掌控一切的能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怎样的攻心之计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微凉的手指触到她下颌,犹如?置身冰窟雪洞,叶叙川的声调比他的指尖更凉薄。

    “你做事一向谨慎,可见英国公府将你教得不错,今日不管不顾胡闹一场,究竟所求何?事?”

    烟年低声道:“……无事相求。”

    “撒谎。”他捏起烟年脸颊揉搓:“你煞费苦心,逼我承认对?你有情,打算以自?己为筹码谋得退路,是这样么?”

    都猜到了还问她做什么?烟年痛快承认道:“是。”

    “下回再教我知道你让年轻男人靠近身边,我不介意让你那属下多吃些苦头。”叶叙川淡淡道:“我应当?告诉过你,在我玩腻你之前,你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日子?就不会像如?今这般松快了。”

    烟年脸色灰败,好像被抽走?了全部生气。

    她下唇微微哆嗦,终于?问出这句话:“叶大人,你为何?总不愿放过我。”

    “为何?要放过你?明?明?是你先来招惹的。”

    他轻轻抚摸着烟年略微凹陷的侧脸,眸中全无情绪,淡漠戏谑,如?生杀予夺的神祇。

    “寻找玩具可不是件易事,”他薄唇微掀:“难得有个趁手的,若不把?它玩坏玩脏,那该多无趣啊。”

    此言既出,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烟年才道:“愿赌服输,我这便回夏府去,大人今后怎样玩弄都无所谓,我再无怨言。”

    “不必急着走?。”叶叙川道:“我喜欢识趣的女子?,或许你苦苦哀求一番,我能……”

    烟年打断他:“不必了。”

    青楼出身的女人,总是对?白票格外?敏感些,她倒也没?那么贱,上赶着被人免费玩弄。

    叶叙川脸色又是一沉,冷笑道:“不知你还有这般骨气。”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者并非皇城司的卫兵,而是一直守在外?头的张化先。

    他瞟了眼烟年,附到叶叙川耳边迅速说?了两句。

    叶叙川眉头微微一皱。

    “拦在衙外?。”他吩咐道。

    张化先略一犹豫道:“怕官家那边不好应付。”

    消沉不过片刻后,听得官家二字,烟年该死的职业病又犯了,伸长耳朵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外?头喧闹声越发激烈,好似两拨人马剑拔弩张,下一刻,门被礼貌地叩响,一道尖利的内侍嗓音高声道:“官家手谕在此,请枢相交出反贼,肃正风气!”

    烟年吃了一惊,望向张化先,心道奇哉怪也,怎么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呢?

    张化先狠狠瞪她一眼。

    烟年这才意识到,不对?,在座唯一的反贼是她自?己啊!

    好生奇怪,她和皇帝无仇无怨,小皇帝抓她干什么?再说?他天?天?挨叶叙川的训,怎么敢和他舅舅叫板?

    仔细一瞧,那内侍眉目俊俏,身形魁梧,好像那日曾在叶朝云的太后寝宫里见过一回。

    叶朝云……

    烟年恍然大悟。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姐弟俩你方唱罢我登场,都卯着劲儿跟她过不去!

    原本这事不由叶叙川亲自?料理,只需张化先上阵即可。

    可皇帝手谕一出,张化先自?觉跪地,坦然装死。

    ——这不是他该掺和的破事。

    烟年见他与叶叙川都跪下接谕,便也照样跪下。

    张化先瞪她,她亦对?张化先翻了个白眼。

    把?张化先气了个够呛,当?下便想劝叶叙川把?她交出去算了,难道还留着这祸害过清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