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了今日这一步,只剩下了互相折磨。

    或许这段感情从诞生之日,就与谎言交织在一处,剥离了粉饰太平的假话后,才露出最?丑陋的一面?。

    “好,你?说你?后悔没杀了我。”叶叙川惨笑道:“正好,往后余生,都在后悔中度过罢。”

    烟年冷冷道:“为何还不杀了我。”

    “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叶叙川道:“我要?留着你?慢慢折磨,你?不是憎恨我么?真不幸,你?越是恨我,我越是要?与你?岁岁相见。”

    岁岁相见?去他?妈的。

    烟年闷声不吭,拔出发簪向他?刺去。

    发簪在半空被叶叙川握住。

    鲜血沿着指缝滴落,叶叙川眼中折射出疯魔的意味,孩子气地微笑道:“不,不要?做傻事。”

    “今日烧细作?营,只是一个警告罢了,年年,你?别忘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他?向侍卫打了个手势。

    侍卫押来五花大绑的蒺藜。

    大约是为了提升威慑力,一柄长剑横在他?颈间,随时能取他?性命。

    “烟姐!”蒺藜的嗓音染上哭腔:“你?别管我们了,快些逃啊!”

    烟年手握发簪,目光低垂。

    蒺藜见她如此,登时明白了一切。

    他?以仅剩的一条完好的腿站立着,严肃道:“这些年承蒙烟姐照顾,蒺藜很是感激。”

    “可做个废人实在是没意思,我也不想拖累烟姐。”

    “如有来生……”

    他?以腿为支点,决然往侍卫的剑上撞去。

    “快拦住他?!”叶叙川勃然变色。

    侍卫大惊,收剑慢了一瞬,那剑刃刺破蒺藜脖颈大脉,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破布袋一样颓然落地。。

    “烟姐,快逃。”

    “废物!怎么当差的!快将他?带走?医治!”

    叶叙川怒发冲冠,竟然比烟年还要?慌张。

    “大人,咱们手里还有那叫翠梨的小丫头,要?不也押上来?”侍卫小心翼翼道。

    “滚!都给我滚!”

    他?下意识地望向她,目光中的惶然无法掩饰,怕极了烟年受了刺激,也不管不顾地撞向剑尖。

    如今他?拿捏她的筹码已所?剩无几,经不起旁的折损。

    然而,面?前?的女人毫无半分反应,犹如泥塑木雕。

    一点鲜血溅上烟年脸颊,她神色木然,似乎无法再被任何事触动心神。

    半晌,她慢慢地站起身,望了一眼细作?营据点的烧穿的梁柱。

    晨曦耀眼,透过断壁残垣,落在她琥珀色的眸中。

    蒺藜被侍卫们匆匆抬走?,他?裤管下藏着那条废掉的腿,一年以前?,烟年为了留住他?的性命,放弃了金盆洗手回乡的最?后机会?。

    做了那么多,兜兜转转地,他?还是因为她而伤痕累累,毫无生气地躺在侍卫手中,生死未卜。

    自己是个糟糕的上司,是她对不起他?。

    明明……他?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到北周。

    “你?这个……混账。”

    她轻声道:“迟早有一日,我会?让你?后悔今日所?为。”

    “你?想让我为他?偿命对吗,”叶叙川上前?一步,将匕首递到她手中:“来,杀了我,杀了我,你?就将得偿所?愿了。”

    烟年素来狠绝,扬刀刺向他?胸膛。

    却?未刺破他?的心脏。

    鲜血浸透了叶叙川衣襟,洇出难看的痕迹,他?却?毫不在意,甚至目光中透出古怪的兴奋。

    “为何不下死手?”他?握住烟年双手,近乎失尽理智:“你?是爱我的对么,就像我当年不舍得杀你?那般。”

    “你?在做什么美梦,我明明已杀过你?一次了。”

    烟年闭上眼,踉跄退开一步。

    “我今日不杀你?,是因为杀了你?,你?的好姐姐势必要?为你?复仇,如此一来,燕云又?将陷入战火。”

    “叶叙川,”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道:“你?会?遭报应的。”

    “我不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都是无能之人用来安慰自己的藉口。”叶叙川道:“非要?有个报应的话,这报应约莫就是你?。”

    他?端起烟年的下巴,嗓音低哑,阴鸷偏执至极,可手上的力道却?轻柔温和,如同触碰鸟儿明丽而脆弱的羽翼。

    “如果你?再逃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所?以,不要?妄图离开我。”

    “即使?下地狱,也要?你?我同去才行。”

    第69章

    烟年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长发散乱,衣衫不整,美艳的脸庞上沾满烟灰、泥土与血迹, 狼狈得连乞丐都不如。

    可叶叙川直直地望着这样的她?,眉目间流露出?无比眷恋的神?色。